那个表舅他没忘啊,自己进城的时候没来接,出院的时候倒是出现了。更重要的事儿?印象里那时没有其他什么更重要的事儿啊。

    “保佑我家小宁平安。保佑他这一生顺遂,有贵人保佑。”

    啊,这声音好熟悉。

    裴凌勉力睁开了眼,一片漆黑中只有前方有亮光,刺的他抬手遮眼,之后就有风吹过。等裴凌将遮挡眼睛的手放下时,他已来到另一片地方。

    “奇怪,哪儿来的风啊?”

    有人在抱怨,裴凌看了看那抱怨着的人身穿护士服,心想自己在医院吗?代之依送自己来的?那仙儿呢?

    想起赛天仙,裴凌着急往前走了两步,看到病床上躺着的赛天仙,他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心又提起,因为床上的赛天仙虽看着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可仍旧闭目不醒。

    正当裴凌要走到床边仔细看看赛天仙时,从另一边传来了抽噎声。裴凌扭头看了,两张病床中间坐着个女人,正捂脸哭泣着。裴凌不知那是谁,想来该是隔壁床的亲属吧?

    他这么想着,顺势看了一眼隔壁床的人,随后惊住,那分明是……

    裴凌绕过赛天仙的床位往隔壁床走去,越是上前越是不敢置信,他看着隔壁床躺着的人,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那张病床上躺着的人赫然就是他自己?!

    摸着自己脸的裴凌没多大实感,他心想,难道我已经死了?现在是灵魂出窍?

    不,裴凌放下了手,他看出了不同,那床上的人躺着的是他却不是现在的他,那张沉睡的脸还留有青涩,裴凌看出那是十多前的自己。

    那这女人为什么在自己床边哭泣?除了父母,他不记得还有会这样担心自己的人啊。

    “求求你,保佑我家小宁。”

    小宁?那是谁?反正不是自己。

    裴凌清楚过来,是自己搞错了,这女人不是担忧自己哭的。既然不是为自己担忧,可偏偏坐在了两张病床中间,那一定是为另一个人所担心了。

    仙儿?裴凌看向了另一张病床上躺着的赛天仙,难不成她是赛天仙的什么人?

    “请问你是?”裴凌忍不住出声询问。

    陈慧元抬起了头,泪眼婆娑看向前方。裴凌不大确定她是否看到自己了,毕竟另一个自己正躺在床上,现在的自己似乎没有实体,身后的护士正嘀咕着为什么感觉凉飕飕的。

    裴凌试探性的朝陈慧元招了招手,“那个,能看得见我吗?”

    显然陈慧元能看得见,因为她无比震惊的扭头看了眼旁边床闭眼不醒的裴凌,是察觉到这好像是同一个人了,后又看了看护士的神色,确认护士没有看见,只有自己看见了。

    “为什么?”

    要说为什么,裴凌也无法解释,可他看到陈慧元手里拿着的铃铛,感觉应该是铃铛的功效。

    裴凌指指她手里的铃铛,“应该是因为它吧。你是……”裴凌转而指向了另一边病床上的赛天仙,“你是他的什么人?”

    “我是小宁的妈妈。”

    “啊,原来是……”裴凌没料到,一时有些慌张,嘴上磕巴一下,有些不自在的喊对方,“伯母。”

    喊完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因为他和赛天仙暧昧的关系,实在难以淡定面对对方母亲。

    “为什么铃铛招来的是你?”

    裴凌垂下了手,看一眼床上十多年前的自己,终于明白,找到过去,寻回真名是什么意思。并不是梦里看到过去景象就行了,是要本人来到过去这一时刻。

    “可能是因为我和你一样,想守护他。”

    “谁?小宁?”陈慧元回头看着床上的人,“那他会醒吗?”

    裴凌告诉她,“会的。”

    “等他醒过来了,我会带着他去找他爸爸。我不奢求其他,只希望我们一家三口过好日子。”

    裴凌没答话,因为他知道他们一家三口之后再难团圆了。

    “对了,他叫什么名字?”裴凌还记得自己回到过去的任务,就是找到赛天仙的真名。

    陈慧元意外看向他,“你不知道他名字?”

    “啊,种种原因,也没法细说。可您放心,我不是坏人,刚说的也是真话,我是真的想保护他。”怕陈慧元怀疑,裴凌一连列举了赛天仙许多特征,“他脑袋不大灵光,不认方向,说话结巴,爱耍小脾气,和他讲道理也得哄着说,还有他喜欢花。”

    “看来是真的。”陈慧元信了裴凌的话,随后告诉他,“攸宁,他叫戚攸宁。”

    裴凌知道了便想,原来他叫这名儿。

    知晓名字后,陈慧元手里的铃铛响了响,陈慧元疑惑看着手里的铃铛,裴凌知道到时限了,自己要回去了。他走到陈慧元面前,轻声安慰她,“放心,他会没事的。”

    铃铛响时,陈慧元似乎预感到什么,眼泪又开始掉,她恳求裴凌,“求你,保护好他。”

    裴凌应答,“嗯,放心,我会像你们一样,把他捧在手心里护着。”

    得到这答案,陈慧元有些放心的笑了,有人应承,会像父母一般保佑着小宁,不知该如何报答啊,她看着裴凌有些成熟的脸说,“谢谢你。要小宁这会儿醒着,该让他认你做干爹的。”

    “呃——”裴凌汗颜,辈分一下子拉开这么大,他和赛天仙可不想触碰禁忌,然而他无法和面前这位忧心的母亲解释,只得勉强笑笑。

    又来一阵风。

    “裴大哥!裴大哥!”

    风里有代之依的呼喊,裴凌知道自己要回去了,他抬头最后看一眼赛天仙,想到自己第一次同他见面时,他被尹家当作香材保存着。裴凌知道,这一刻,自己回去后,赛天仙往后的日子并不好过,然而他当下无法做些什么,唯独一件事。

    “他喜欢花。劳烦您买束花放床头,等他醒来看到会高兴的。”

    说完裴凌便在风里不见,陈慧元想到裴凌消失前的吩咐,抹了泪,起身拿了手包拜托护士帮忙照看,她自己去花店买花。

    陈慧元刚走没多久,隔壁床的裴凌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