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拍了拍他的手背,朝周围看了看,“还是先上岸吧,船就这么停在湖上也不是个办法。”

    等船靠了岸,两人下了船,正不知该往何处去的时候刚好瞧见有人来河边钓鱼。裴凌决定上去问问路,戚攸宁有些担心的拉住他,裴凌让他放心相信自己。戚攸宁哪里放心的下,抱着裴凌的胳膊,跟着他一同上去问路。

    裴凌走近了看,却发现那人不是在钓鱼而是正往河里放鱼,裴凌疑惑这是在放生?

    “那个,请问。”

    往河里放着鱼的人听到裴凌询问,抬头看向两人,脸上一惊,不等裴凌解释出手便用绳索将二人捆住。

    裴凌不明白这人为何要将自己和戚攸宁捆住,但看这人能凭空变出绳来便知这不是寻常人,因此不做挣扎,回头确认一下和自己绑一起的戚攸宁后便和这人解释起二人的来历。

    出手捆住裴凌的人沉默听了裴凌的叙述,转身先将鱼笼里的鱼放进河里,“原来水境是你破坏的。”

    “什么?”裴凌不懂这人口中所说的水境是什么。

    那人看了戚攸宁一眼,裴凌转了下身,将戚攸宁挡在自己身后。那人的目光重又落在裴凌身上。

    “他被人送去了水境,可你破了水境将人拉回,水境被你弄了个缺口,水下被你搞乱了。”

    原来这人所说的水境乃是枉死城,枉死之人未到寿数离世暂且安排在水境,等生死簿上的寿数到了,这才将人渡去地府。裴凌当时为救戚攸宁阴差阳错将水境弄了个缺口,那底下的枉死魂魄被震荡激醒,顺着缺口返回人间,弄的十分混乱。听这人所说,他费许多力气才将水境修补将出逃的魂魄抓回,刚那放回水里的鱼并不是真的鱼,是枉死魂魄的意化。

    裴凌明白了前因后果一时也有些汗颜,“抱歉,当时救人心急没想过给你添乱。”

    裴凌长得正气说话诚恳,见他主动认错,那人也并未追究,抬手收了捆束二人的绳索,“我乃本地主事。听你所言,你二人因返魂香之故现已是界外之人。你们虽已脱世,可世俗之内对你二人有执念者尚在。且你对自己所犯之事心有愧疚,这水境之上恰缺一守境人,就由你二人为我守境,看顾这一湖迷惘魂魄。”

    戚攸宁听得云里雾里,看一眼湖面拉了拉裴凌问,“他是不是要我们帮他看鱼塘?”

    “嘘。”裴凌让他小些声,戚攸宁一扁嘴,可碍着外人在还是不情愿的扁了嘴。

    其实戚攸宁问的,也是裴凌想问的,“请问,冤魂都化做了鱼,我们是否守着这一方池塘就行?”

    “也不尽然。那些个冤魂都往未尽心事,让他们化做鱼是方便他们忘记人间事,但主动放下的,我也会通融,让他们化作自己想成为的东西。”

    这人说着一伸手,便有一麻雀停落在他手上。裴凌瞧着,那麻雀扭头也瞧了裴凌一眼。

    “那就不止这鱼塘,我们得守着这地界上的一切事物?劳驾问一下,那我们睡在何处呢?”

    “跟我来吧。”

    裴凌一时不知他们还有何去处,只能带着戚攸宁先跟上去看看。离湖不远处,有一破败瓦房,那人带他二人到这房前,“你们以后便居于此处看顾水境。这附近设有障眼法,对你们穷追不舍的那些人不会追到此处。”

    戚攸宁看着面前的破败小屋,愁得更厉害了,裴凌倒很是感激的谢过了对方,扭头和戚攸宁说,“仙儿,我们以后安稳了。”

    “可这房子……”

    裴凌一把搂过了脸上不喜的人,“放心有我呢,我翻新一下就是了。”

    裴凌这么说,戚攸宁只得勉强接受了有些破的房屋,搂着裴凌靠他胸口,“那你把房子弄得稳固些,我们要一直住呢。”

    开始畅想着未来的二人似乎忘记了身旁还有一人,裴凌听得旁边咳嗽提醒,正准备要松手,戚攸宁却是抱紧了人不管。

    还好那人对这两人的行为多说什么,只交待自己要交待的,“往后我不常来,只有抓住漏网的魂魄才会过来将它送回水境。”

    “我们平常可以去镇上吗?”

    那人点头,“白天去,赶在戌时前回来。还有,这里有个名册。”

    裴凌从这人手里接过名册,这名册看着薄薄一本,拿在手里也没什么重量,在他身边的戚攸宁好奇,趁着裴凌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下,结果没拿好,这名册滚落到地上摊开,像毛线球一般,纸张一点点摊开滚出了老远。

    戚攸宁惊讶道,“这么长?!”

    “这是水下亡魂的名单,往后你在这里看管,我抓鱼回来的时候,你好核对人数。”

    裴凌也有些惊讶名单上的人数之多,他虽不怎么精通科技,但好歹是现代人,看着这长长的名单问,“现在都弄电脑登记了,这里不行吗?”

    “电脑?那东西我知道,只是底下事物繁杂,之前地府那边动过心思,从魂魄里提了几个秃头格子衫出来,想他们帮着构造一套程序,可惜那些人一听说要求,不等判了今生过错,直接就往油锅火海里跳了,后来这事儿也就没再提了,现下仍旧是用着笔墨纸张记录着。”

    裴凌听了也只能尴尬笑笑,那人又多吩咐他几句,让他们安心住下,交待自己过两日再来后便离开了。

    见人离开,裴凌和戚攸宁同时松了口气,听见对方松口气,不约而同朝对方看去,随即一笑。戚攸宁揽上裴凌的胳膊,看着这破败的房子,“凌哥,我们今后真就住这儿了?”

    “也没其他地方可去了。你不喜欢这里?”

    戚攸宁看着面前的房子,“觉得这里有些太过阴森了,而且这屋子也太破了。”

    裴凌拍了拍他手背说,“放心,我会把房子修好的。”

    裴凌从不空口许诺,和戚攸宁说了要他放心后,当天就动手修整起了房子。戚攸宁一开始在他身边跟前跟后的,倒把自己给绕晕了。裴凌看他气喘,也不要他帮忙,只让他找地儿坐着歇歇。

    戚攸宁找地方坐下了,时不时看着屋顶上的裴凌,看够了再一看屋前的湖泊,也没什么好景看,便顺手在脚边捡了几块石头往湖里掷着玩儿。正收拾着屋顶杂物的裴凌瞧见底下戚攸宁投石的样子,笑了笑,再看一眼昏暗的周遭环境,心想往后真就他们二人在一起生活了,虽说不会有人再来打搅他们,可也不能让仙儿这么不明不白的跟着自己了。

    裴凌心中有个想法渐渐清晰起来,他再瞧一眼底下坐着的戚攸宁,笑着扭头继续干活。

    戚攸宁独自坐了一会儿渐感无聊起来,抬头看一眼屋顶上的裴凌,裴凌一直没停歇的在干活,且越干越有劲儿。戚攸宁知道他这是想尽快修整好屋子,好让他们有个家,便识趣的没有打扰裴凌。但越识趣,心中就越感觉寂寞,他托着腮看着屋顶上的裴凌,只求夜晚快点到来。

    夜晚真就很快到来,这地方没什么吃的,好在他俩现在也不靠吃东西活着。裴凌从屋顶上下来喝了点水擦一把汗,看天色不早,便进屋子打算收拾出一张床来好让两人休息。

    戚攸宁听裴凌说要收拾床了,高兴的跟着裴凌进了屋,他盼着夜晚快快到来可不就是等的这个。所以进了屋子来到裴凌身后,一把将人紧紧搂住。

    “凌哥,天黑了,今晚咱们早点休息吧。”

    对于戚攸宁不是搂就是抱的举动,裴凌早就习以为常了,由他从背后搂着自己,他仍旧弯腰收拾着床铺,“好,等我收拾好了床,咱就睡了。”

    戚攸宁一听裴凌说“咱就睡了”立马心花怒放起来,哪里还等得了,直接将人扑倒在床,“不等了,不等了,现在就睡吧。”

    裴凌撑着胳膊看着趴在身上的人问,“现在就睡?”

    戚攸宁狠狠点头。裴凌会意一个翻身,两人交换了位置,现下是戚攸宁被压着了,他看着裴凌,面上不带一点羞臊,闭上眼撅起嘴,就等着裴凌来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