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养着五个孩子的英雄父亲,干着公司最底层的杂活,什么事情他都要做。

    捉猫,修理管道,帮上司的儿子补习功课,来接虎杖上下学――他的一天,就被这些事堵满了。

    虎杖甚至怀疑,如果他在遇到织田作几次,那这个任务很快就会完成了。

    但是真的只有这么简单吗?

    或者说,只是这样,真的好吗?

    “啊……一点头绪也没有。”虎杖变成纸片状,轻飘飘的掉在了地上。

    “噫、这是怎么了?”

    “只不过一下下没有注意我的悠仁怎么就这样了?虽然很可爱没错!”一千零一拖着任务栏板,柔柔软软的飘了过来,“哇!脸上有口水的痕迹。”

    “口水?啊,是午睡的时候……说起来!我做了个好梦!”虎杖一边说一边擦了擦嘴角,想了想又纠结道:“唔、大概有很多花吧,记不太清了。”

    虎杖有些不太确定,那会是他的梦。

    最初的虎杖很少做梦,在那段被同校生称为‘西中之虎’和更早的,精力旺盛的青春里。

    虎杖悠仁的梦里没有白狼的杰洛特,没有信仰之跃,没有旋涡鸣人的大玉螺旋丸,更没有无所不能的蓝胖子和金刚宝剑。

    他会一觉睡到闹钟响起的时候。

    而后来时常做梦,总看到宿傩坐在诅咒的王座上轻狂的笑,或者看向某个地方发呆。

    身下是尸山血海,绝望沉寂。那些黑红的色调里,都是他没法握住的生命。

    少年回过神来抓抓睡乱的头发,如释重负的评价道:“虽然是花还是什么已经记不清了,但是感觉很开心。”

    是个轻松的梦。

    “是吗?”恶兽语气带笑,“那就好。”

    “都这个时间了!”虎杖的目光划过时钟,“收拾东西,收拾东西噜。”

    他拿出来那几件一早叠好的衣服塞进行李箱,外加充电器和证件,以及档案文件。

    俨然一副要出远门……或者说离家出走的样子。

    “要去哪里?”

    丘比短短的爪爪滑动着板块,上面是虎杖接下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任务。

    有些完成了呈现灰色,有些还在进行就是蓝色。

    很长很长的任务条栏,一千零一拖了很久都没有到底,也是难为祂还在百忙中抽出空闲去关注虎杖。

    “准备回仙台了。”虎杖手边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丘比问道:“一千零一有没有什么想要带上的东西,比如特产啊,新出的电子游戏之类的。毕竟仙台是个小地方,回去之后可能很多东西不像在东京发行的这么快这么全了哦?”

    “嗯……要不要买一台switch回去呢?”虎杖摸摸下巴回想,“之前在抓娃娃机的店里的时候,一千零一在看一番赏的switch吧?”

    “也、也不是那么感兴趣啦!”被揭穿的恶兽脸颊上冒出两朵红圈圈,向一边撇过头去。

    “欸?真的?”虎杖故意道:“那就算了。”

    在一千零一猛地抬头的那一刻,虎杖贴过去,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现在想要买还来得及,因为我们还在大城市!离东京很近!”

    虎杖悠仁。

    连偶尔的恶趣味和开玩笑,都令人忍不住想要一起露出笑容。

    虽然身体硬邦邦的很厉害,但内心一直都是个柔软的好孩子。

    “……”

    不知道为什么,空气突然就出离的安静了下来。

    一千零一也不再继续研究那些长长的任务条栏了,滑动的爪爪也停了下来。

    雪白的恶兽垂着头,小小的身体一动不动漂浮在空中。

    失去触控而飞速滑动的条栏速度渐缓,直到彻底停下来的那一刻。

    位于最顶端的——[帮助织田作之助,完成进度70%]任务框的微光此刻正一闪一闪,安静无边。

    “那、那个!”虎杖有点慌,他声音有点散乱的安慰着臭名昭著的恶兽:“会给你买的,一定会买的……别生气啊。”

    “……”

    又过了很久,一千零一才重新抬头看向少年:“我不要switch,不要新出的游戏,也可以再也不和悠仁一起看cd。”

    小兽抬起头,长长的飘耳微动。

    虎杖在那张毛绒绒而可爱的脸上,莫名读出了肃重的,压抑至近乎于无的期望。

    “我会很听话。”祂停顿了一下,“如果这样,悠仁可不可以,不回仙台。”

    少年迎着那双目怀无限希望的,可爱的蓝眼睛。

    几乎转瞬的,某个地方……心,或者更深的内里,被触动了一下,又一下。

    “……不可以的吧,大概。”于是他就像是被烫伤了一样的移开目光,再抬头仍旧温和平稳的笑着。

    “东京要更有趣吧?我知道,我从前的同学也非常喜欢东京,说是时髦的大城市。”少年‘哎嘿嘿’的笑着:“相比起来仙台是个小地方,可能会很无聊吧。”

    一千零一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