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生生呆滞在原地。

    现在的夏油杰是个会体贴他人的三好少年,他觉得自己欣赏的小后辈因为刚刚入学,测试又还有实战,并且对手还是有着丰富经验的前辈。

    会紧张是在所难免的事,理应给对方适应的时间,来做好心理准备。

    目光睽睽之下――呆立半晌的虎杖悠仁终于动了。

    只见少年在未来老师和前辈期待的注视下。

    他微垂着头目光散乱,指节微颤的,摸了摸自己鼻翼侧与眉骨之间的地方,约半指的长度,来回摩挲。

    那里一片光洁,什么也没有。

    “……还给我。”嘶哑的嗓音。

    现实犹如在眼前切裂。

    花闪的回忆,魔方一样的匣子。

    少年抬头时,目光中充斥着冷锐感,眼睛中似浮沉着涡流的螺旋。

    在他的视野中,眼前笑容疏阔的这个人。

    身上的衣物从高专的制服和僧衣中来回叠替,额上似乎是有着缝合的虚线,又似乎一片光洁。

    那个人召出一个脑袋像蝠鲼一样的咒灵身上,并坐了下来,鳍尾游过浮空。虎杖悠仁看到了列车,轻轨如咒灵划过的轨迹。

    耳中污糟糟充斥着人声,而细听下去,又似乎只是海流般的错觉。

    虎杖悠仁无法遏止的,感受到了[疼痛]。

    或许是脑袋,耳朵,胸膛,喉咙。

    又好像是感知到这一切的,全部的身体。

    “把,老师――还给我!”

    少年的声音由角鸮呜啼般的含混不清,渐渐清晰至震怒。

    夏油杰没听清他所说的人,只听到了一句‘还给我’,再接着他也没有去思索的时间了。

    ――迎面而来一记拳头,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虎杖悠仁的一切举动似乎都经过了深思熟虑,拳脚简单而干练,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夏油杰虽然口上不曾说过,实际他心中认定与五条悟所说一样,他们两个是‘最强’。

    但是――

    短短一瞬,他甚至来不及眨眼的时间里。

    速度过快到无法看清的新生后辈,在模糊残影里只能看到那抹虚虚流流的樱色,没有任何术式,仅凭天赋的肉体。

    夏油杰发现自己躲不开,适应过后就算能够看到也没有意义,因为身体跟不上对方的动作。

    咒灵撕裂空无而来,肉盾一般将夏油杰紧紧包裹。

    即刻而来的,是被连劈四次的黑闪,在耳蜗中刺出尖锐鸣啼。

    实打实的伤害招呼了过来,咒灵的鲜血溅了一地。

    自成为咒术师……不,自诞生以来,夏油杰都没有经历过如此的失败。

    但是偏偏有一点非常令人挫败的,虎杖悠仁现在的状态与他已经熟练成型,简洁流畅的战斗不同。

    他一句句吼出的话,仿若一个稚气的孩子一样。

    那个少年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心里已经被过去所盈满。

    他的老师。

    人类最强,既帅气,又强大。

    性格很有趣,虽然最强但是为人没有距离感,会捉弄学生们,但是也会记得学生的生日。

    会在一起看电影的时候剧透,但是也会找来新电影一起安静的看到结束。

    五条悟是最好的老师。

    但是,虎杖悠仁却不是最好的学生。

    少年头脑混沌的想着。

    直到最后,他都一直在接受着五条老师的照顾,直到最后,都没能为五条老师做到任何一件事。

    五条老师拯救了他,但是他什么也没能做好。

    少年弓背深踏。

    向后而越,踩在虹龙双角间的颅顶之上。

    高高的站在风空上,借由坠落的惯性,进行膝撞。

    虎杖悠仁不需要任何兵刃咒具,他本身就是最强的武器。

    是最厚重的盾,是最锐利的枪矛。

    演练场被虎杖踏着虹龙冲击出贯穿东西的沟壑,沟壑外一侧是虎杖悠仁,一侧是夏油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