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沅替她掖了掖被子,心疼地替她擦了擦眼泪,“傻孩子,烧得都说胡话了。”

    生病的分明是她啊,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噩梦,小眉头都皱成了“川”。

    秦沅想起身给她换条湿毛巾过来,结果被小手拽得紧紧的,根本动弹不得,也只好作罢了。

    她想着女儿突然变得这么没有安全感,是不是跟这两天发生的事有关。

    隔壁那孩子是真惨,爹不疼娘不爱,但还好现在御惠回来了,那孩子也不至于继续在楼道里待着,这么冷的天,可太遭罪了……

    秦沅猜得没错,御深确实回家了,但是……

    御惠心疼地收拾着自己的衣服,一件件被房东扔出去,都弄脏了,她忿恨地转头,“跟你爸一样没用,你就不知道拦着她?”

    “你告诉她啊,我马上就会有钱了,马上就能交房租了。”

    她真是厌恶极了御深这种不争吵也不解释的个性,像沉闷的深潭,丢进任何责骂,都没有任何回应。

    第3章 国民软妹妹

    这时,御深突然扯了扯唇,暗哑的声音溢出,“那个男人的钱?”

    御惠一瞬顿住,很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捡起东西,一件又一件,朝少年劈头盖脸地砸来。

    她憋红了脸,恼羞成怒地吼,“没有那个男人的钱,你现在能站在这里?”

    少年关上门,隔绝了房间内骂骂咧咧的声音,他独自回到自己房间,背靠着门,肩胛骨和门相碰,愈发单薄,硌人。

    一回家不问他饿不饿,好不好,开口就是无休止的责骂。

    喧闹又残忍。

    他轻轻地摩挲着手腕处,感受着这里的跳动。

    这个世界一点都不美好,残酷到让人只想毁灭。

    他脑袋里突然冒出了很多想法,瞳色也越来越漆黑,直到……

    他的目光掠过放在桌上的小蒸笼,被他洗得干干净净,跟全新的一样,在昏暗的房间里,那么格格不入。

    脑海里晃过少女笑靥如花的样子,她小心翼翼地揣着小手,将小蒸笼放在怀里,仿佛这是什么天大的宝贝。

    不经意间,薄唇勾了勾。

    翌日,饭桌上——

    母子俩在吃着早餐,但全程一点交集也没有,这个家里静得落针可闻,直到御惠的声音打破平静,“房租我交了一年的,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还有学费我也都交了。”

    少年慢条斯理地吃着粥,目光垂落,一点反应都没有。

    “隔壁秦阿姨是我的旧识,我交待她照顾你,你每天可以去她家吃饭。”

    少年动作一顿,瞳孔里是一片黑,“不用。”

    “不用什么?你难不成想跟我一起走?”御惠吃惊不已地看着他,眼里是没来得及掩饰的抗拒。

    如果他非要跟自己走,法律上规定也是必须跟着她的,那高长明那边怎么办?说好不带孩子的,万一他不要自己了……

    少年看着她,嘴角嘲弄地勾起,低沉嗓音漫出,“我自己可以。”

    他可不希望自己像什么无家可归的阿猫阿狗,每天去那女孩家讨一口饭吃。

    他盯着汤匙上倒影出的自己,无意识地咬了咬后槽牙,连御惠暗松一口气的神情都视而不见。

    慕凌的身体弱,一场小感冒,反反复复一个星期才好完全。

    起初,秦沅以为她是生病的缘故,所以才变得格外黏人,后来发现并不是……

    随着一天天好起来,小姑娘愈发像株朝气鲜嫩的小绿芽。只要她在家,依旧是围在她周围的,她去厨房,慕凌就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不吵也不闹,陪着摘菜,削土豆。她若是打电话,慕凌亦是乖乖巧巧地趴在她的膝盖上,杏儿眼一错不错地望着自己。

    这段时间,慕凌只要精神好点,就开始修御深那支被摔坏的钢笔,她知道御深自尊心很强,所以即便钢笔被缠了一道又一道,她也没有萌生出帮他买一支新的想法,就这样她的坚持不懈之下,钢笔终于被她修好了,装在一个漂亮的钢笔盒里。

    她依稀记得这段时间隔壁的御阿姨就会出远门一段时间,把御深托付到自己家,让他每天到她家吃饭。

    上一世,没有他救她这回事,那时候的她很怕这个不苟言笑的哥哥,就连妈妈也是对他客客气气的,所以两人几乎没有交集,甚至连话都没讲过。

    慕凌等了一天又一天,等到自己都要上学了,也没等到他来。

    上学那一天,她起了个大早,守在门口,少女身着薄荷绿及膝裙,穿着白色校服上衣,长发柔顺地垂落,清新又显眼,她还没完全睡醒,小手偶尔揉揉眼睛,柔软又呆萌,但从天空昏沉沉的到大亮,隔壁的房门就没打开过,眼看着快迟到了,最后小嘴扁了扁,只能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