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夫人站起身:“虽说举儿不是我肚子里出来的,可他到底也是马郎的倪子,我也算半个姆妈,吃穿用度从不短了他的,就是他同悦江的亲事,也是我豁出去老脸求来的。”

    马夫人叹了口气:“若是举儿同轩儿打起来,就算是同芙儿,天儿打起来,我定是不吱声的,可齐儿……”

    “你也晓得,咱们齐儿是最小的,身子骨不大好,性子也软糯,我平日里也是仔细照顾,也亏的马郎偏爱齐儿,这才安然到了这般年纪,若不是那黑心的贼人嫉恨马郎,咱们齐儿怎会受此疾苦?想起此事,我这个做姆妈的也是揪心……”

    马扬名连连称是,马文齐低着头不言语,一副受惊的样子倒惹得马扬名心疼愧疚不已,他一脚踢开马文举:“逆子!你看看把你阿弟吓成什么样了!”

    马夫人拉住他:“马郎休要动气,兄弟家哪有不怄气打闹的,你疼惜二娘,举儿一落地,就是二娘养大的,举儿不同我亲近我也能理解,这件事,你也打了罚了,也就过了,咱们一家人和和气气吃个饭就算了。”

    马扬名瞪了马文举一眼:“算了?年纪不大就会恃宠而骄了,以后还得了,你也不用吃饭了,回府去祠堂跪着罢,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起来!”

    马文举连滚带爬的出去了,马文齐看着他的背影道:“真不许四兄长吃饭吗?”马扬名冷哼一声:“犯了错不知悔改,活脱脱的酒囊饭袋,还想着吃饭?齐儿你不必心疼他,你四兄长自作自受罢了!”

    马夫人拉着他的胳膊:“行了,马郎也不必气恼,听闻赵家请了京城来的夫子,索性将举儿送过去收收性子,也好考取个功名。”

    马扬名叹了口气:“悠娘啊!难为你为他着想了,二娘从小不愿让你养,我也是一时糊涂,本说二娘养废了的,不该你管这烂摊子,你还能如此大度,也是我的福气!”

    “我就三个倪子,轩儿如今在御史台,圣眷正浓,岳家提携,我也没甚么担心的。这举儿烂泥扶不上墙,但愿能得个一官半职,也勉强过活,就是咱们齐儿……”马扬名叹了口气:“如何是好啊!”

    马文齐埋头吃东西,他听得出阿耶的为难,他也晓得,自己不聪明,可能还不如四兄长,取不得一官半职,可是他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的,整日让人伺候着的。

    马夫人看了看马文齐,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儿孙自有儿孙福,马郎何必担忧,日后,齐儿成了家,我多贴补些东西,也够齐儿一生受用的了。”

    马扬名摇了摇头:“齐儿总得有一技之长傍身,坐吃山空,也不是个办法!”

    “劳阿耶姆妈费心了,齐儿会想个法子安身立命的。”马文齐夹了菜放进马扬名碗里:“阿耶累了吧?好生吃饭才是。”

    马夫人笑意盈盈的碰了碰马扬名:“咱们齐儿还会心疼人了,不愧是要成亲了……”

    马文齐臊红了脸,默默的坐了回去。

    第10章 捣乱

    马扬名吃完饭说是有事,便去了衙门,马夫人刚要上马车的时候,突然想起来马箬天,扭头问道:“箬天呢?”

    马文齐摇了摇头:“阿姊说有事就先走了,我也不晓得。”马夫人摇了摇头:“这丫头想一出是一出,罢了,不管她了,反正这丫头也不是吃亏的主,由她去吧!”

    知女莫若母,马箬天可不是个吃亏的主,听闻马箬妤同尚书令郭呈祥家的小郎君郭嘉陵一起逛街,她怎能忍了这口气,索性她同这个郭家郎君的这门婚事也成不了了,她也不想让马箬妤好过。

    找了许久,马箬天也没能找到两人,马箬天饿的肚子咕咕作响,索性拐进了一旁的酒楼。

    刚进酒楼,堂倌带她去二楼雅座,还没到位置,便看到马箬妤同三个男子坐在一起吃饭听戏。

    踏遍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马箬天喜出望外,随意摆了摆手,对堂倌道:“你且回吧,我看到认得的人了。”

    马箬天走过去,笑道:“六阿姊。”马箬妤看向她,脸色变了变,走过来问道:“阿妹,你怎么在这儿?”

    “同姆妈上香,姆妈求了好签,许我出来转一转。”马箬天拉了拉她的袖子,悄悄往后看了看:“哎呀!姆妈经常同我说,要多跟六阿姊你学着,今日六阿姊怎么私会外男,这算怎么一回事啊?”

    “阿妹想错了,今日我出来挑些胭脂水粉,遇见了郭家郎君,受了邀约,这才来听戏的。”

    马箬天笑了笑:“那到底是我多心了,不过,你们四人,三位郎君,只有阿姊一位女郎,说出去倒也难听,不介意我蹭顿吃食吧?”

    马箬妤还没说话,后面的一位白袍郎君道:“自然是不介意的。”他侧头对身后的小郎道:“去让堂倌添双筷子添个碗。”

    马箬天大大方方的坐在马箬妤身旁:“不知方才几位在说些什么?可有幸一听?”

    “女郎一来,方才都忘了说什么了。”另一个毛月色衣衫的郎君回她道。

    马箬天笑了笑:“果真是贵人多忘事,还没请教郎君大名……”

    “中书省江列曹尚书之子江呈明。”

    马箬天点了点头:“这位白衣郎君……”

    “门下省侍中高景才。”

    马箬天笑了笑:“不是门下省侍中之子?”

    高景才一愣,眉眼含笑,摇了摇头:“不是。”

    马箬天哦了一声,拿起了筷子:“那你们聊吧,蹭完饭我还得赶紧回去,免得我姆妈寻我。”

    说吃就吃,毫不含糊,几个人都没怎么动筷子,只有马箬天大快朵颐,期间高景才还给她夹了菜,马箬天回了声多谢,继续埋头大吃。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了,马箬天一脸人畜无害的看着他们:“我还能吃点甜点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高景才笑道:“能吃,你要些什么?”

    “酪酥,米糕,绿豆糕我也想吃些,但是免不得噎得慌,我能要些茶水吗?”马箬天这次单单看向高景才,高景才言笑晏晏:“自然。”

    “那,郎君喜欢喝些什么茶水?”

    “蒙山茶,甜香浓郁,汤黄绿亮……”高景才还没说完,马箬天便打断了他:“我还是要些蜜水吧!”高景才讪讪的喝了口茶。

    马箬天看向高景才身后的侍从:“小郎君,我说的你可记下了?”侍从愣了一下:“可是酪酥,米糕,绿豆糕和蜜水?”马箬天甜甜的笑了笑:“小郎君好记性。”

    等吃食的时候,马箬天看向一身华丽紫衣的郎君,模模糊糊有些印象,估摸着就是郭家的小郎君了。

    马箬天笑道:“先前见过的,我同嫂嫂去郭府赴宴,许是郭家郎君一直同阿姊说话了,没注意过我的。”

    郭嘉陵点了点头:“是见过的。”

    马箬天笑着看向马箬妤,又看向郭嘉陵:“这话不应我来说的,可我实在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