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箬天指了指布匹:“阿姨,我姆妈让我给你带的布匹,我送到了,我先去独怜斋看看。”

    马箬天慌慌张张跑出去,二夫人倚门叹息一声:“依枫,你说,七女郎为何对咱们院这么关照,我记得,她同锦柳阁那边可没这么好。”

    “二夫人莫要胡思乱想了,七女郎不也说了,是因为二夫人对七女郎好,这人心都是肉长的,七女郎心里跟明镜似的呢。”

    “霞儿自小就养在夫人那边不同我亲近,倒是七女郎。”二夫人笑了笑:“七女郎小的时候,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那么瞅着我,我是一点都不愿意她磕着碰着,怎么就那么讨人喜欢。”

    ◎作者有话说:

    那啥,文中这个阿姨不要出戏哈,南北朝管庶母叫阿姨,生身母只要是妾也是这么称呼。《南史萧子懋传》“若使阿姨因此和胜,愿诸佛令华竟斋不萎。”七日斋毕,华更鲜红,视罂中稍有根须,当世称其孝感。

    嫡母称家家。《北齐书高俨传》:后主泣启太后曰:有缘更见家家,无缘永别。

    瞎写的,如果实在觉得跳戏,咱们可以改……

    第12章

    “依枫,若不是我偷偷去看霞儿的时候,七女郎替我躲藏遮掩,我也不会待她这么好。如今想来,也不晓得是好是坏。”

    “这是结了善缘,二夫人本就心性良善,不似锦柳阁的那位……”依枫感觉到二夫人的眼神,突然住了嘴:“四郎君的汤药好了,我去看看。”

    二夫人重重的叹了口气,倚在门框上,直直的盯着圆门,没有言语。

    马箬天到了独怜斋,马文齐已经喝了汤药睡下了,马箬天给他换了一块帕子:“我都是为了谁啊?阿弟啊阿弟,你怎么又病了?”

    马文齐睡得大概是不大安生,眉头紧皱,冒了不少虚汗,马箬天给他擦了擦汗:“难不成被四兄长吓到了?”马文齐身子一抖,口里念念有词,就是听不清在说什么。

    马箬天凑近了听也没听清楚,模模糊糊只听到个兄长什么的。马箬天叹息道:“果然是被四兄长吓到了。”

    马箬天刚准备出去,马夫人匆匆到了,见到马文齐脸色苍白,不由得掉了泪:“我的齐儿啊!”马箬天给自家姆妈递了帕子道:“姆妈,阿弟睡下了,咱们过会儿再来吧!”

    “亏你还是齐儿的亲阿姊,天儿啊天儿,你同承影阁交好,姆妈不说什么,再怎么说,齐儿他也是你亲阿弟,你得向着他!”

    面对姆妈的埋怨,马箬天叹了口气:“姆妈,我自然是向着他的,四兄长本性不坏,就是身边一些狐朋狗友带坏了的,再说了,四兄长若是考取了功名,对咱们家也是大有裨益。”

    “怎么说都是你有理,姆妈不管这些,你和齐儿的终身大事解决了,姆妈便安心了。”

    听到这个问题,马箬天只觉得头疼,急忙转了话题:“张家姆妈怎么没在?”

    “张家姆妈家去了,她家息妇诞下一子,我许她回家照料去了。”马夫人叹道:“张家姆妈如今子孙满堂,我呢?欣儿肚子不见一丝动静,轩儿又不肯纳妾,好在然儿霞儿争气,可那有何用,到底是人家的孙儿。”

    马夫人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拍了一下大腿,站起身道:“你忙了一天了,赶紧回你院里歇着,齐儿这边也没什么大碍了,有小翠照料着我也放心,你也赶紧歇歇去吧,姆妈得赶紧去给欣儿熬副汤药。”

    马箬天摇了摇头,她这个姆妈啊,想一出是一出。她看了看马文齐,给他擦了擦汗,叮嘱小翠道:“你好生照顾小郎君。”小翠点了点头:“七女郎放心。”

    马文齐出了一身汗,踢开了被子,小翠见状赶紧给他捂好被子。天渐渐黑了,屋里也暗了下来,小翠忙点了油灯。马文齐还没醒,小翠伸手探了探,还没退烧,小翠看着到了时辰,急忙又去叫人煎了药。

    看着马文齐出了一头的汗,小翠心里急得不得了,却也没什么法子,只得一次一次的给他把汗珠子抹了,换个帕子敷额头上。

    好容易汤药煎好了,马文齐却也还没醒,小翠怎么喂也喂不进去,又是急了一头汗。

    “郎君?把药喝了吧?”小翠急得满头大汗,又送过去一勺药,这一勺药倒是没撒,倒是把马文齐呛得猛咳几声,缓缓睁开眼睛,虚虚的问道:“小翠阿姊,如今几时了?”

    “如今?反正天已经黑了,郎君,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很难受?”

    “苦。”马文齐咂了咂嘴,有些虚弱的回她道:“太苦了。”

    小翠扑哧一笑:“趁着这个苦劲儿,您把这一碗汤药都喝了罢了。”马文齐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汤药下肚,马文齐吐了吐嘴里的药渣,皱着眉头,蔫蔫的看着她:“小翠阿姊,你去给我拿块果脯或者饴糖去吧。”

    小翠应了声,却不慌不忙的给他倒了杯茶:“您先把这茶喝了吧。”马文齐一饮而尽:“糖……糖呢?”

    “您发热还没好,多喝点水,再喝两杯,我就去给您拿糖去。”

    马文齐连着喝了两杯,把茶杯扣着朝下给她看,嘴里呜呜喳喳的,咽下嘴里的水后又催促道:“我想吃糖……”

    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得小翠想笑,她转身出去拿了块糖:“吃完糖就睡吧!”马文齐点了点头,把糖含到嘴里:“小翠阿姊,我困觉的时候……都有谁来了?”

    “七女郎同夫人。”小翠看得出他的心思,嗤笑道:“您还想谁来?”马文齐摇了摇头,讪讪的笑了笑:“我就问问……”

    “天也不早了,折腾了一天,您也早些休息吧。”小翠给他掖了掖被子:“赶明儿个您退热了,自有您的事儿。”

    眼看小翠要坐下,马文齐乖乖躺好:“小翠阿姊不必担心我,回房休息去吧!”

    “那怎么能行,您还发热呢,夜里总有用人的时候。”小翠席地而坐:“等您睡下了,我去那边的榻凑合凑合。”

    “小翠阿姊,你还是回房睡吧,你在这,我也睡不着。”马文齐自己给自己掖了掖被子:“我自己能行的,你回吧。”

    小翠把板凳拉过来,放在床边,茶壶放在板凳上,嘱咐道:“你渴了便喝些水。”马文齐点了点头,摆摆手:“时候不早了,你就早些去休息吧!”

    小翠刚踏出房门,关了门,马文齐本来还上扬的嘴角立马耷拉下来,他看了看烧的正旺的油灯,心里一酸,赵家兄长果真不来了么?

    他是说过,不许赵家兄长来找他,可是他现在反悔了不成吗?马文齐撇了撇嘴,蒙上被子。

    真是的,让你不许来,你就不来了?马文齐暗戳戳的咬了咬被子,不会赵家兄长也是真的生气了吧?

    可是他出去的时候明明是不生气的,是在哄着自己的啊!马文齐一时想不明白,赵家兄长对他一向很好的,不会因为自己耍小性子就生气的。

    可是这次为何都没有来找他呢?马文齐越想越焦躁,赵家兄长心悦小翠阿姊,就不知道跟他说说好话吗?他同小翠阿姊打小一起长大,情深义重的,若是讨好了自己,说不定……

    马文齐越想越觉得烦躁,他不想要赵家兄长娶小翠阿姊。马文齐突然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到了,为什么不想赵家兄长娶小翠阿姊?他也不知道,就是不想。

    那若是小翠阿姊嫁与他人?马文齐发现自己又没那么排斥了,若是值得托付,小翠阿姊便是嫁了,他也只是有些舍不得,并不排斥。那问题出在哪儿呢?

    马文齐上牙齿磨了磨下牙齿,若是值得托付?难道是赵家兄长不值得托付?好像也不是,满会稽也找不出比赵家兄长更好的男儿了,怎么会是不值得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