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阿兄,你可见了六阿兄的小孩儿?咱们家最小的,叫许积煜,如今才两岁,圆嘟嘟的,甚是可爱。”

    “瞧瞧,瞧瞧,这是为她嫡亲亲的兄长抱不平了,这是嫌我夸烁儿了。”老太爷乐的合不拢嘴:“平日里祖父祖母最疼的就是你,这会儿你还吃味了。”

    一家人和和气气,边吃边笑,倒是吃了快一个时辰的时间,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老太太擦了擦嘴,看向马箬妤,慈祥和气的说道:“马家女郎,你刚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这府里也不大熟悉,我找了两个规矩又体贴的婆子和丫头给你使唤,有什么吃的用的,你找她们便是了。”

    “祖母,我就没有丫头婆子使唤的?”马箬天笑眯眯的摇了摇老太爷的袖子:“您瞧,祖母偏心呢!”

    老太太笑骂道:“你这个小冤家,这府里的蚂蚁你都心知肚明,还冲我要使唤丫头?你一来就跑到云儿院子里,随了你的意,索性让你俩住在一起。”

    老太太摸摸马文齐的头发:“齐儿同祖父祖母住一个院子吧?”马文齐乖乖点点头:“全凭祖母安排。”

    “往后你们也不必往这儿来用膳了,想吃什么,自己打发了人去厨房,让厨房里送到你们院子里,大热的天,也省的多往这儿跑一趟了。”

    其余的谢了老太太老太爷就回去了,唯有马箬妤留了下来。其他人走了,马箬妤这才站起来,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这几日还要叨扰外祖父外祖母了,若妤儿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外祖父外祖母多多包涵。”

    老太爷摆了摆手:“言重了,若是在这儿有什么不顺心的,只管打发人过来说便是。”

    “多谢外祖父。”马箬妤一副为难的样子,欲言又止,老太爷看得心里膈应,坦言道:“还有何事?尽管说便是了。”

    “如今已是相月,正是酷暑,妤儿本不应开这个口,只是实在是酷热难耐……”

    老太爷点了点头,看了看老太太,笑道:“确实是府里的丫头婆子大意了,我这便安排下去,让人给你备个冰盆子。”

    马箬妤施施然行了个礼:“妤儿多谢外祖父外祖母,这便退下了。”老太爷摆了摆手:“去吧!”

    马箬妤刚出了门,老太太冷笑一声:“果真是上不了台面,方才都同她讲了,给她丫头婆子使唤,非得把事情闹到府君这边,这才如意,真真是心比天高,也不看自己是何身份地位。就她这样的,居然还抢了我们天儿的婚事。”

    “我这个六阿姊就这样,偏得我阿耶的疼爱,又是阿姨身边长大的,自然不比我姆妈身边养大的有规矩。”马文齐有些顽皮的笑道:“你瞧,我七阿姊能说会道的,又不显得谄媚无知小家子气,也甚是得祖父祖母我阿耶姆妈的疼爱不是?”

    “你也是个能说会道的,你若是认真说道起来,丝毫不输给你七阿姊。”老太太捏捏他的脸:“咱们家,我最疼咱们齐儿了。”

    马文齐乖巧的笑了笑,眼睛眯成了一个小月牙:“深得祖母疼爱,那是齐儿的福分。”老太太摸摸他的头发:“咱们齐儿是顶聪明的孩子。”

    马文齐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赵昃延的面孔。

    第17章

    “他们才是傻子,咱们文齐聪慧机敏,比他们好一万倍。”

    “都是他们不好,他们不晓得你是多好的人。”

    马文齐脑子里一直回响赵家兄长说的话,他突然就很想回去,哪怕见赵昃延一面,告诉他,我其实现在不气你了,你再夸夸我好不好?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可是哪儿不舒服?”老太太拉住他的手:“这手冰凉,脸色煞白。”

    老太爷也变了脸色:“快快快,叫府医过来。”马文齐回握住老太太的手,安抚性的咧了咧嘴角,露出一个笑:“祖父祖母安心,不必叫郎中过来的,孙儿没什么事,就是有些累了。”

    “佩宁,去,带小郎君去歇息。”

    马文齐站起身,作了个揖:“孙儿告退。”老太太摆了摆手:“赶紧退赶紧退,好生去歇着。”

    马文齐脚步虚浮的进了屋子,跟在他身后的小翠见他如此,急急忙忙跑去前面,到了老太太跟前,轻言道:“老太太,小郎君看起来不大好的样子,还是请个郎中瞧瞧吧。”

    “赶紧,赶紧叫府医过去给小郎君瞧瞧。”老太太扶着桌子站起身:“别是旧疾复发了……”

    老太爷脸色变了变,也站起身来:“赶紧的!跑去找府医。”

    府医匆匆忙忙赶过来的时候,马文齐已经发了热,正说胡话,老太太着急的额上冒汗,一大家子围着,倒是让老太太更急了。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闷热的,更烦躁了,都回自己院子里头去,有这个空,不如去催一催府医。”老太太给他换了一条湿帕子。

    一屋子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也不晓得该留下还是离开。

    “他们留下便留下,等府医来了,诊治完了,齐儿没什么大碍了,他们也能安心不是?”老太爷拍拍她的背:“你也莫要急,等府医来了,看看怎么说。”

    府医进了屋子,看着屋里挤满的人,心里暗暗猜测,是哪位贵人伤了病了,竟如此兴师动众。

    众人见府医来了,急忙让了道,府医上前来,见老太太一脸着急,他开到前头,老太太急忙让了身子:“您赶紧,赶紧瞧瞧,这孩子胡言乱语的,也听不懂说了什么,瞧着是发热了。”

    府医上前一看,床上躺着位面容极为清秀的小郎君,年纪不大,稚气未脱,看着也不过是十岁左右。

    府医轻轻搭上他的腕子,过了一会儿,舒展了眉头:“小郎君这是郁结于心,气结于胸,心里有事忧思成疾,内伤多虚,开两副汤药就好了。以后注意心情顺畅就是了。”

    老太太皱着眉头,长叹一口气:“佩宁,送一送府医,老大家的,你去给齐儿拿药,大家都回吧,索性也没有旁的事了。”

    大家零零散散的都散了,许菁云同马箬天站在一旁,马箬天蹲在老太太身旁,柔声道:“祖母,您去歇着吧,这儿有我呢。”

    老太太摇了摇头:“天儿,你同云儿都回去吧,即便是我回了,也不能安心,看齐儿喝完汤药我便回去了。”

    马箬天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招手叫来小翠:“你在这儿盯着,小郎君一喝完汤药就送老太太回去歇着。”小翠点了点头:“女郎放心。”

    马文齐喃喃几句,老太太凑近了听,只听见不清楚的几个字,什么长什么好什么错的,凑不成句,也不晓得他什么意思。

    沈惜锦送来汤药,老太太一点一点的喂了给他,喝两口吐一口,药碗刚见底儿,沈惜锦忙又送上来一碗:“方才就是怕齐儿不甚清醒,不肯喝,这才煎了两碗,这下算是派上用场了。”

    老太太疲惫的笑了笑:“你办事总是让我心里熨帖,你也忙前忙后了许久了,去歇着吧。”

    “阿娘,您不去歇着,我哪儿能放心歇着?等齐儿喝完了汤药,咱们一起歇着。这边留佩宁和小翠也是放心的。”

    老太太笑了笑:“你这个媳妇,不愧是我亲眼看中的。”

    日落西山,天空飘了几抹红霞,老太太让人点了油灯,和沈惜锦一同出了门。

    “你回院子吧,我这就歇着去了。”老太爷站在房门口,看到老太太出来了,急忙迎了上去:“我看你气色也不是很好,赶紧进屋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