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齐笑了笑,往自己瓮里收棋子:“我晓得我是不大会下棋的,可跟你一同下棋,总是赢得容易。”

    赵昃延拢了拢宽大的衣袖,开始捡棋子,听他这么说,心里暗暗想笑,面上故作一本正经:“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下棋不大好的。“

    马文齐撇了撇嘴:“才不是呢,若不是你让着我,我早就输了……”他话没说完,便瞥见赵昃延暗暗发笑的表情,嗔怪道:“你又逗我!”

    马文齐收了棋子,趴在石桌上:“不玩了,总是赢也没什么意思。”

    赵昃延也同他一起趴在桌子上,就这么看着他,马文齐叹了一口气:“我姆妈催我回家去,我回了信过去,不晓得我姆妈收到没有。”

    “左右十五删之前会赶回去的,晚这一时半会的,不打紧的。”

    两人默默趴了一会,那边有丫头叫他们,好像说是老太太回来了。马文齐伸了个懒腰,笑道:“祖母一向不爱出去,这会儿回来了,也不晓得玩儿的高兴不高兴。”

    赵昃延正犹豫去不去,马文齐拉住他:“一同去嘛,我祖母讲故事可有趣了,不晓得宴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我去的话,不大好吧?毕竟是你们家里的事情……”

    “这有什么不大好的,就是听个趣儿。”马文齐拉着他就往前走:“同去同去。”

    到了老太太屋里,老太太笑呵呵的坐在屋里头,一旁的二舅母孙佳静倒是不大高兴,笑得一脸勉强,许菁云坐孙佳静的身旁,为难的看着她,马箬天也是不大高兴,坐在老太太身边,眼睛时不时的瞟向孙佳静母女俩。

    “祖母回来了?可是有高兴的事?”马文齐坐在老太太身边:“祖母出去赴宴,只带了阿姊们,孙儿好生无聊。”

    “如今怎么这么油嘴滑舌的了?赵家六郎陪你,还嫌无聊?那以后祖母把你拴在跟前,去哪儿都带着可行?”

    马文齐看了看马箬天,发现她头上戴了一支步摇,甚是好看,笑道:“以前箬天阿姊从不戴这些叮当作响的东西的,今儿个一瞧,果真好看。”

    马箬天瞥了他一眼,没理他,赵昃延笑道:“本是婶婶妹妹们的贴心话,咱们两个呆在这儿实在是不大应该,本说拜见了老夫人就回去练大字的,如今见了老夫人,也该退下了。”赵昃延拉了拉马文齐:“你不是嚷着练大字吗?我同你一起。”

    老太太抚了抚他的背,笑道:“既然同六郎约了去练大字就去吧,左右也没旁的事。”

    马文齐应了声是,疑惑的看了看赵昃延,只当他不想在这儿了,也没说什么,跟着他走了。

    第34章

    “赵家兄长,你很不自在吗?”马文齐扶住他的胳膊,慢悠悠的往自己屋里走。赵昃延无奈的看着他:“你看屋子里除了老太太是笑呵呵的,哪个又是有一点笑模样的?箬天女郎戴了平日未戴的步摇就已经很反常了,偏偏你还指出来,当时二夫人就变了脸色,也难怪你阿姊不搭理你。”

    马文齐恍然大悟:“我以为我阿姊是因为我说了废话才不理我的,原来是这样。”

    回了屋里,马文齐同赵昃延在屋里闲谈,到了天黑,老太太也没叫他一同去吃饭,小厨房的人送了吃食过来,只说是老太太这会儿有事,就不邀他们一同去吃饭了。

    马文齐心里暗暗猜测到底是什么事,赵昃延看他在屋里走了一圈又一圈,转的他眼晕,急忙拉住他,把他带到怀里圈着:“别转了,转的我头疼。”

    马文齐推开他,坐在他桌子旁边的榻上:“祖母明明是高兴的,怎么今儿个倒是反常。”

    “还能因为什么,无非就是那些事。”赵昃延抿了口茶:“今儿个我瞧着二夫人的脸色不大好,想必是因为许女郎的亲事触了霉头,又没法子。”

    赵昃延转了转茶杯,放在桌子上:“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恐怕是二夫人相中的才俊被老太太推了给了箬天女郎。”

    “祖母阿姊提过这事,好像是那个高景才,二夫人是相中他做女婿了,不过菁云阿姊没看上那个高景才,估摸着是这事了。”

    赵昃延笑了笑:“我刚到京城就听了一耳朵箬天女郎同高侍中的佳话,果然是没错的。”

    “什么佳话?”马文齐来了兴趣:“我从没听过,你同我说说。”

    赵昃延清了清嗓子,手拍了拍桌子:“话说,这个高侍中去会稽私访,就在街上遇见了马家女郎,马家女郎英姿飒爽,倾城倾国,这个高侍中一见倾心,锲而不舍的追求马家女郎。谁曾想马家女郎看不上他,高侍中很是受伤,回了京城。谁料到,这马家女郎竟是许府的外孙女,看不上高侍中也是有原因的。”

    “他们乱讲,我阿姊从不喜欢逛街,更不喜欢在街上停留,一条街还没看清我阿姊的脸,阿姊就已经过去了。高侍中是怎么一见倾心的?”

    “茶楼茶余闲聊,你又何必当真?”赵昃延捏了捏他的发髻:“你今年也该束发了吧?你喜欢什么料子的发簪,改日我寻了料子给你做一个。”

    “赵家兄长还会做簪子?”马文齐眼睛亮晶晶的:“木头的还是金银的还是玉的?”

    “你想要哪种?我都给你做的出来。”

    “木头的吧,金银玉的怕是要不少银子,木头的结实,也不至于摔在地上就碎了。”

    “你不必怕花银子,你中意什么样的,尽管说便是。”赵昃延端着他的脸看了看:“你戴什么都好看,不过身子弱些,便玉的罢,俗话说玉养人,去去霉气也是不错的。”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罢,左右我说了你也不大听的。”

    “你若是真想要个木头的,改天我寻了料子给你做便是了,若是束发那日戴的话,还是玉的好些。”

    “束发那日戴的发簪我姆妈早就给我备下了的。”

    赵昃延一顿,讪讪的笑道:“这样啊……”马文齐觉得赵昃延情绪不大对,又开口道:“赵家兄长给我做了簪子,我定当珍存。”

    “不必珍存,就是一个簪子,哪就值当了的?你日日戴着我看着才高兴。”赵昃延扯了扯嘴角,却带着一丝勉强。

    “赵郎君在否?”有人从外面敲了敲门,马文齐正纳闷这么晚了是谁,正想起身开门,赵昃延摁住他的腕子:“我去看看,约莫着是平南找我有事。”

    赵昃延起身出去,带上了门,马文齐也没什么兴趣听他们说什么,他寻思着也就是铺子里的事。

    赵昃延迟迟没有动静,只听到外面的交谈声,听不真切说了什么,马文齐从榻上下来,觉得甚是乏味,转了个圈,走进里屋,踢掉鞋子,往床上一趴,默默的等赵昃延进来。

    马文齐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心里想要出去一探究竟,却没了气力,抬抬手指都嫌累,他翻了个身,默默在心里倒数,如果数到五,赵家兄长再不回来,他就出去寻他。

    五。

    四。

    三。

    门吱呀一声开了,马文齐偏了偏头,盯着里屋的帘子看,打帘进来的正是赵昃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