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伤着哪儿了?”马文齐扯了扯他的衣襟:“背上?胳膊上?腿上?”

    “赵昃延低眉看了一下胸口,随后扯开带子露出胸口,包扎好的绷带暴露出来。马文齐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你伤到了胸口?你疯了?为了前程你命都不要了?”

    “若是不能同你在一起,便是活着又能怎么样?还不是犹如一具行尸走肉,游荡在这人世间。况且,我也需要这个机会,若是一路科举,也不过是个九品小官,如今我拿了命换的四品城门校尉,虽说比不得你家姊夫,却也是在官家前头露了脸了。”

    “官家为何让你去了?不怕你杀不了大司马,反而打草惊蛇?”

    “自然是我口才好,我豁的出去,我同官家言道,我能以命搏个前程,若是能活着便能接你进门,若是活不了,也必定除了大司马。不能有个好前程,便不能同你一起,为了西显,为了良人,即便是死了,那又何妨?”

    赵昃延笑了笑又道:“大司马不喜男色,可官家犹爱男色,如今我同官家有了共同一之处,加之明昌王力荐,放眼朝中文官武将,官家没有别的选择了。”

    马文齐眼眶蓦然红了,一言不发,也不看他,赵昃延哄他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若是生气,我也是要生气的。”赵昃延抓着他的腕子:“你这同我的性质不是一样的?我的说完了,你呢?”

    马文齐声音闷闷的看着他:“我就知道你出了事,他们都瞒着我,我心里急,丫头婆子不同我说,外头家丁围了院子,我实在是没了法子。我想知道你怎么样了,我也想逼着我姆妈松口。”

    赵昃延拉着他的腕子细细亲了亲:“可不许这样了,你阿耶姆妈这边有我来说和呢,哪用得着你这么伤害自己?”

    “你都不想活了,我还活着做什么?他们把我囚禁起来,什么都瞒着我,那你要我怎么办?乖乖娶了旁人?乖乖等着给你收尸?”马文齐气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你知不知道,我长兄逼我不见你,逼我同你断了。威胁我,若是同你藕断丝连,便不许你进京城,断了你的仕途。你要我怎么选?你有志向有抱负,不让你做官,你大概觉得活着也没意思了吧。”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这事往后谁也不提了,如今是柳暗花明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赵昃延轻轻拍拍他的后背:“你还发着热,我给你倒点水,喝了乖乖睡一会儿就好了。”

    “我不睡。”马文齐撇着嘴,揪住他的衣襟:“我睡着了你就走了。”

    “我不走,我陪着你,你醒了就能看到我,我保证。”

    马文齐乖乖躺下,眼睛不大放心的看着他:“你保证不走。”赵昃延点了点头:“我保证不走。”

    “那你上来,咱们一起……”

    “文齐,如今青天白日的,明昌王还在前头,实在不成体统。”赵昃延摸了摸他的脑袋:“我看着你睡着,我便去前头禀了明昌王,回来陪你。”

    马文齐闭着眼睛怎么都睡不着,赵昃延脱了鞋,轻轻拥住他,像哄小孩似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他,没过一会儿,他便睡了。

    赵昃延悄悄下了床,给他掖好被子,穿了鞋整理了衣裳,往前头去了。

    第63章

    明昌王正在马府的一处院子里歇着,赵昃延走进去,一屋子的人都没言语站在一旁。明昌王倚在床头,闭着眼睛也不说话,一屋子的人,却无比寂静,赵昃延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轻声叫道:“殿下。”

    明昌王弯起嘴角:“六郎何必同我这样客气?”

    “听闻殿下身体不适,可是受了风寒?”

    明昌王摆了摆手:“就是酒喝多了,没什么事,麻烦马太守同夫人如此担心了。我同六郎说会子话,你们都去忙吧。”

    一屋子的人忙声道告退,一时间竟是嘈杂起来,赵昃延脑袋直突突的跳。

    只待屋里只剩了两人,赵昃延颇为无奈的看着他:“我晓得殿下是为了我,文齐身子到底是弱了些……”

    “六郎这是在责怪我了?”

    赵昃延坐在一旁:“也不全是,我很感激你,可也心疼文齐。”

    “你就说成没成。”

    赵昃延摇了摇头:“趁人之危,总归不大好的。”

    明昌王白了他一眼:“真是君子。你等着就是,这回回京城,我一定能让你得偿所愿,带着马家小郎君回府。”

    “如此便多谢殿下。”

    “你如今可是我阿耶面前的红人,赐你的府邸都是京城数一数二气派的,丝毫不输许家。”

    “官家厚爱。”

    “也就你敢夜探军营了,你看那个郇韫还能蹦哒几时。”

    “郇韫不足为惧,可到底他那个大司马阿耶给他留了基业,毒瘤还是除干净的好。”

    “我自然晓得,只是这时候去除他,免不了被咬一口,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可也疼得很。”明昌王看着他,笑道:“我那个阿弟倒是有两分算计的手段。”

    赵昃延点了点头:“如今我同你一事,大皇子同七皇子自然着急,难免不会生出立功的心思。”

    “我心知我阿耶中意我,可这没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事情会不会有什么变化,我那两个兄弟,一个疏躁,一个没脑子,倒是好对付。”

    “殿下需得谨慎应对,一个蠢一个坏,若是合起伙来,怕是极难对付。”

    明昌王点了点头:“这话倒是不假,你这样的人才,得之我幸。”

    “殿下抬举。”赵昃延拱了拱手:“若是殿下无事,我就先回去了。”

    明昌王点了点头:“去吧。”赵昃延作了个揖:“属下告退。”

    赵昃延径直往独怜斋去了,没承想,在独怜斋门口却遇上了马家姆妈,赵昃延恭恭敬敬的行了礼,温声道:“晚辈拜见夫人,马夫人淑安。”

    “你如今是官家前头的红人,我算哪门子的夫人?你哪儿用得着给我行礼。”

    “夫人自然是担得起昃延的大礼的,官家拟订了旨意,封我为城门校尉,在京城赐了宅院,到时候,我想带文齐一起过去……”

    “你未免想的太好了,文齐是不会跟你去的。”马夫人捏着帕子:“你以为找来明昌王过来给你撑腰就妥了?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昃延并无此意,明昌王殿下怎么做昃延也是管不着的,我对文齐绝对是真心实意的,我愿意把我的命托付给他。求夫人成全。”

    “我答应过文齐,若是你回来了,便应了你们这桩事,可我应了是一回事,他家阿耶答不答应我也是管不着的。你回你家去吧,文齐这会睡的正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