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齐抿着嘴笑了笑:“大雪封路不好走吧?”

    “是不好走,本来两日就能到的,硬生生拖了四五天。”陆君泽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你看,我也去了你说的那家道馆求了符。”

    马文齐看那荷包做工甚好,开口称赞道:“这荷包的刺绣是用了心的。”

    陆君泽一愣,随后就要解下荷包:“你若喜欢……”

    马文齐赶紧制止了:“不不不,我就是觉得精致,并没有想要的心思。”

    马文齐突然想起先前准备送的那块玉佩,赶紧找了出来,递给他:“我也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东西,这块玉佩还有点意思,赠与你了。新年安康。”

    陆君泽接过有些温热的玉佩:“我也没什么好回给你的,等我回去找找,我找到了合适的再回赠与你。”

    “不必了不必了,陆兄长您待我很好,收留我还发给我月钱,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待回到苍梧,我请你小住几日,尽尽地主之谊。”

    陆君泽冷静下来,回他道:“好,我倒要尝尝苍梧的荔枝了。”

    马文齐愣了一下,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久违的脸,那张脸解颜而笑,意气风发道:“你素来爱吃荔枝,我听闻苍梧多荔枝,生山中,人家亦种之。待日后得了空,我带你去苍梧,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许兄弟?阿文?”陆君泽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怎么走神了?”

    马文齐回过神,干笑一声:“方才想事情想得出神了。”

    “想什么事呢?我看你眼睛直勾勾的,可又是身体不大好了?”

    “我身子已经大好了,只是在想以后去了苍梧,定要在院子里种上一颗荔枝树。”

    马文齐绕了个话题,问他京城可有什么好玩的事了?两人说说笑笑,到了半夜,马文齐听着听着睡了过去,陆君泽叹了口气,把他抱到床上,摸了摸他的额头:“新年安康,马文齐。”

    第101章

    昨儿谈了许多,马文齐也没听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譬如,赵昃延同旬阳公主成亲了没有?譬如,长兄在京城怎么样?有没有被官家责难,有没有被同僚排挤陷害?箬天阿姊又怎么样了?生了女郎还是郎君?平安健康否?

    马文齐想问,倒不知道如何开口,如果直接问,陆兄长那么聪明,恐怕能知晓自己的身份。如果委婉的问,就像昨儿个一般,陆兄长怕是不解其意,说一些个不相干的话。

    马文齐坐起身,陆君泽就从外头进来了,坐在火盆前头暖了暖手:“一大早唉声叹气的可不好。”他从袖子里摸了摸,把两个黄澄澄的东西扔了过来:“从京城捎过来的,你尝尝。”

    “橘子?这个时候倒是稀罕。”

    陆君泽颇为宠溺的笑了笑:“果真是个不识货的,你剥开了看看到底是不是橘子。”

    马文齐摁了摁,这倒是比橘子硬一些,费了好大的劲才剥开了,掰了一块放到嘴里,却发现这果子比橘子要甜些,汁水很足,更神奇的是这果子没有籽儿。

    马文齐惊奇的看着陆君泽:“这果子好吃。”

    “这个是金环,听说是上贡的果子。”

    马文齐吓了一跳:“贡品?这……官家若是知道了,怕是要追究的……”

    “如今京城不大安定,官家不会在意这些个,几个贡果不打眼的。”

    “京城……很乱吗?”

    “还好,你可知道赵仆射?”

    马文齐心下一紧,故作淡定的揪了一瓣果肉塞进嘴里:“自然是知道。”

    “如今升了官了,听说是左光禄大夫,只是官家还没赐金章紫绶,但已经放出了消息来了,怕是板上钉钉了。连升三品,可见官家厚爱。”

    “恐怕是因着旬阳公主吧?我从京城出来的时候听说官家赐婚,旬阳公主同赵仆射。”马文齐低着头,细细的扣着金环果肉上的白色脉络。

    “这个我也略有耳闻,只不过,不知为何,两人还未成亲。”

    “一个是官家的姑母,一个是官家的宠臣,总得挑个好日子。”马文齐又塞了一瓣果肉。

    “也是这个理儿。最近官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哪儿能想着这个?朝中官员多有变动,升迁的升迁也快,原本前途光明的官员,官家这会儿不理睬了的也多的是。就像从会稽升上来的御史台的中丞,被调到了门下省,成了三品侍中,自此以后,官家也没有重用的意思。”

    马文齐心下一惊,可不好展现出来惊慌失措的样子,定了定心,平淡的开口道:“四品官升到京官三品,也是官家抬举了。”

    “哎~,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三品的侍中可比御史台中丞差远了。”

    “哦?此话怎讲?”

    “这中丞为御史台主,这门下省的侍中就有四个,你说这一个人决策的权利大,还是四个人商定的权利大?”

    马文齐抿着嘴没言语。

    “再说了,御史台那是监察机构,负责纠察、弹劾官员、肃正纲纪。这门下省是干什么的,就犹如长舌妇一般,职在进规献纳,纠正违阙。这权利少了不是一星半点啊。”

    马文齐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也是官家抬举了。”

    陆君泽挑眉笑了笑:“那倒也是,要不然怎么说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马文齐想事情想得入了神,陆君泽在一旁喝茶,两人互不打扰,倒是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阿文,想什么呢,这也想了一上午了,今儿个有空,不如跟着我去后院赏花?后院的梅花下人们照顾的不错。”陆君泽的茶壶里再也倒不出茶水了,干脆开了口,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马文齐也不好推辞,回过神,穿了鞋,拿了大氅出去了。

    大雪初停,正是冷的时候,马文齐拢了拢衣裳,陆君泽见状往他手里塞了个袖炉:“暖着罢,我摸着你手都是冷的。”

    马文齐也没谢却,把袖炉捂在手心里,觉得浑身都是暖洋洋的。

    陆君泽笑眯眯的搓了搓手,带着他去了后院的梅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