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东摇了摇头:“没有。只知道小郎君出了城门,之后便没了消息,一丝踪迹都没有。”

    “这也几个月了,若是被绑架了,是会到府里送信儿要银钱的,若是……”洛东看赵昃延脸色不大好,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出去吧!继续找,利阳,喧城,冬阳,戈阳都没有那就继续找,西阳,卢江,新桉,盘阳,豫章,檩川,实在没有就往始星,魏邢那边找,总不能出了西显。”

    洛东抱了抱拳,出去了。

    赵昃延摁了摁额头:“马文齐,你真是有一套的,我只不过叫你回会稽避一避风头,你倒好,索性来了个离家出走,让我找也找不到,真是好本事。”

    赵昃延心里揪着疼,细细密密的疼席卷而来,他有些受不住了。马文齐那么没心机的人,为了躲着他,居然用尽了本事,做到了这个地步。

    赵昃延不怕找不到他,他怕的是,马文齐不想让自己找到他,更怕马文齐不愿意回来了。

    赵昃延咬着牙,捂住胸口,这个傻子,往日里净说自己不疼他,可如今看看,这个傻子又何尝心疼过他?竟不顾他的死活跑了,他花了这么长时间,愣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可见是真的对他失望透顶了,不想再见他了。

    赵昃延觉得胸口闷得疼,疼得有些喘不上来气了,他颓废的趴在桌子:“文齐啊文齐,快些回来吧,你的赵家兄长快撑不住了……”

    手里的簪子依旧光滑,赵昃延蓦然想起在马文齐屋里的桌子上,规规矩矩的放着的一盒子簪子,里头的东西都是他送的。马文齐什么都没带走,也不知银两盘缠带够了没有,出门在外,他身子骨弱,会不会生病?有没有住的地方?吃得好吗?穿得暖吗?会不会被人欺负?

    赵昃延越发觉得难受,马文齐自小没受过苦,家里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吃的是精细粮食,睡的是云锦软榻,冬天一定得把屋子里的地龙烧的暖暖和和的,要时时备着热水,屋里太热,他免不得会渴,就是不渴,也得喝一些水。

    赵昃延摁了摁额头,他此刻脱不了身,戚家将军不日抵达京城,压了不少高坼人,他若是这个关头走了,官家降罪还是小事。若是旬阳公主在里头使了手段,高坼人真的闹了起来,那可真是糟糕透了。

    赵昃延一想起旬阳公主,就觉得脑袋又大了一圈,马文齐如今在外头,过的好不好先不说,若是旬阳公主记恨上他了,再找了人害他……

    赵昃延突然不敢继续想下去了,他慌里慌张的站起身:“叫振北过来回话。”

    不一会儿,振北过来了,赵昃延看着振北黑了不少,开口道:“黑了不少,也壮实了。此去你受苦了。”

    “哪儿有什么苦不苦的,为爷办事,属下自当竭尽全力。”

    赵昃延欣慰的笑了笑:“恐怕还得叫你去办一件事。”

    “爷请说。”

    “去寻马家小郎君。你素来心细,你去我放心。”

    “属下不大明白,爷不是让洛东不是去了吗?”

    赵昃延苦笑一声:“洛东……洛东怕是心里存了怨气的,他怕是不想文齐回来的。这事也是我莽撞了,没思虑周全。”

    “洛东不是那样的人……”

    赵昃延叹了口气:“你心里也清楚洛东的能力,这么久都没找到,我也信他没有懈怠,我怕他心思不在这上面。若是……我还能拖些时间再找,可我怕旬阳对他动手。”

    “这话要同洛东说吗?”

    赵昃延点了点头:“说吧,我不疑他,不然我也不会用他,此刻让你也加进去,也是情况紧急,他会明白的。”

    振北点了点头:“那属下去了。”

    赵昃延摆了摆手:“去吧,早些回来。”

    振北轻巧的走出门,很快消失在院子里。

    赵昃延摁了摁额头,马文齐,洛东,旬阳公主……他苦笑一声,都是他的错。

    ◎作者有话说:

    赵昃延:贵族公子就是臭毛病多,公主你臭毛病更多……

    旬阳公主:……

    第104章

    眼看冰雪消融,路上已经能通人了,马文齐思量着是离开的时候了,便提前收拾了东西。

    “陆兄长,我想着回苍梧了。”马文齐低头把碗里的肉塞到嘴里。

    “这么突然?再多住些时日吧。”陆君泽愣了愣,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后风轻云淡的把菜夹到自己碗里。

    “不了,若是有现成的马车,我想着明儿个就动身去苍梧,这些日子多谢陆兄长的照拂了,齐文感激不尽。”马文齐放下筷子:“若是有报答的机会,齐文万死不辞。”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就不挽留了,正好,我也跟着你见识见识苍梧的景色,到底是有多美,引得许兄弟你心驰神往。”

    马文齐抿着嘴笑了笑:“如此一来,便又是要劳烦陆兄长一路上多加照拂小弟了。”

    “好说好说。”陆兄长爽朗的笑了笑:“说不准是许兄弟照拂我呢。”

    “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定然不会推脱。”

    马文齐的包袱也没装多少东西,几件衣裳,也不是什么昂贵料子的衣裳,只是日常干活的粗布衣裳,鞋子。几支簪子,还有他的工钱,零零散散有一百多两银子。

    马文齐拿了包袱,出了陆府的大门,上了马车,陆君泽早已经在马车上了。

    “陆兄长。”马文齐把包袱放在一旁:“从豫章到苍梧得花多长时间啊?”

    “快的话也得八九天。”陆君泽指了指后面:“没事,咱们后面还有两辆马车,人吃的水果蔬菜干粮点心,马儿吃的草料,喝的水,都准备齐全了。”

    马文齐叹了口气:“我怕路上太无聊,八九天,全都在马车里,难熬啊!”

    “双陆,六博,樗蒲,你想玩儿哪个?”陆君泽从马车暗箱里拿出一个棋盘出来:“双陆罢,左右各有六行道,“马”作椎形,黑白子各十五枚,咱们两人相博,掷骰子得彩行马。白马从右到左,黑马反之。”

    “我晓得。”马文齐嘟囔了一声:“我先前玩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