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阿耶还没说完,赵昃延便打断了他:“这个也不是你能决定的。你先说喊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你还有脸说!你自从回到会稽,就一直呆在马府,就回来一次还是跟我吵架来的。怎么?赵府苛待你了?你这个样子,叫我的脸面往哪儿搁?”

    “脸面都是自己挣的,您对我如何,我便待您如何。马家阿耶姆妈对我好,我自然对他们好。”

    “混账!我是你亲阿耶!”赵家阿耶一本书扔过去,马文齐反应突然快了,见他动粗,急忙抱着赵昃延,书不轻不重的砸在马文齐背上。

    赵昃延皱了皱眉头:“就是这事?我们住回来就是,不过一日三餐回马府去吃,家里不用备饭了,我也吃不惯。”

    赵昃延拉着马文齐就要走,赵家阿耶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赵昃延好像又想起来了什么,扭头道:“也亏得我阿娘一顾倾城再顾倾国,不然我非得丑成赵昃年那个熊样子!”

    赵家阿耶脸上的肉抖动得更欢实了。

    “你他娘的真是翅膀硬了!”身后响起赵家阿耶的怒吼,以及椅子倒地的声音。

    “他不会砸东西的,最多推倒个椅子杌子,桌子他都不敢掀翻,桌子上有茶杯茶壶,虽然不值钱,但是碎了也还是得买的,他不舍得。”

    果然如同赵昃延所说,身后只响起了木头倒地的声音,瓷器碎裂的声音他听都没听见。

    赵昃延一天三回往马家跑,久了马文齐烦了,倚在赵家的软榻上不肯下来:“再这儿吃顿饭也没事,跑来跑去的倒是累了。”

    赵昃延挑了挑眉,继续看书,晌午就留在了赵府吃饭,膳食传上来以后,马文齐刚要动筷子,赵昃延伸手阻止了他。

    拿了银针探了探,银针立马变黑了。马文齐骇然:“这这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赵昃延拉起他:“走吧,咱们还得回姆妈那边。今晚就不回来了。”

    马文齐慌乱的点了点头:“不回来了不回来了,你家假继太可怕了。”

    赵昃延轻轻捏捻了捻手里的一丢丢硫磺,他这个假继诬陷毁坏过他那么多次,他只诬陷她这一次不算过分吧。

    赵昃延依旧往返于两家之间,时间久了也倦了,索性留在马家,赵家阿耶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到底也没说什么。

    日子久了,赵昃延的肚子越发大了,穿得宽松些,什么也看不出来,到了夜里脱了袍子,还是能看的出那个弧度的。旁人见了也只会以为他吃胖了,吃撑了罢了。

    赵昃延阿娘忌日那天,马文齐陪着他去上了一柱香,在坟头之上,上了两铲子土,坐着说了会儿话,也没大操大办,待了一个时辰便走了。

    马文齐跟赵昃延刚到马府,就见马府门前围了许多豪华的马车,以及许多的士兵。

    赵昃延攥紧了马文齐的手,皱眉道:“该来的总会来的,咱们进去吧。”

    马文齐一时不理解,看这架势,也不知道是哪个贵客,长兄长嫂不会带这么多的士兵,马文举又没这么些个马车。不会是马文举那个怂包菜蛋得罪了人,人家找上门来了吧?

    马文齐倒是没那么紧张,坦然的,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跟着赵昃延进了门。

    第127章

    马文齐跟着赵昃延进了前厅,待马文齐看清楚高堂之上端坐着的那道黑色身影,忍不住颤了颤,往赵昃延身后一缩,颇为恭敬的行了礼。

    “许久不见六郎了,倒是觉得六郎胖了些,想必无案牍之劳形,六郎日子过得滋润。这会稽的山水是养人。”

    “不知圣上来此有何贵干?”赵昃延作了个揖:“微臣惶恐。”

    郑池耀拍了拍椅子的把手,笑道:“怎么就惶恐了?朕记得这儿有一处围场,不如明儿个去逛逛?”

    “微臣这就去安排,只是因着身子不大好,不能陪圣上一同前往了。”

    “身子不大好?这话搪塞旁人还行,对朕说这话,若是有一个字是假的,那可就是欺君之罪啊!六郎可要想好了。”郑池耀拨了拨大拇指上的玉指环:“朕抛了京城里一大摊子事过来找你乐呵,你可不要令朕失望啊!”

    赵昃延皱了皱眉头:“圣上还应以国事为重……”

    “我最不爱六郎说这些个迂腐至极冠冕堂皇的话,朕也乏了,便回园林歇着去了,明儿个围场见了,朕期待六郎的表现。”

    郑池耀站起身,走到赵昃延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却瞥向马文齐,若有所思的扯了扯嘴角。

    马文齐对上他玩味的目光,赶紧低下了头,避开他的眼睛。

    “小郎君还是这么怕我,说到底,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吃不了你。”郑池耀捏了捏他的脸:“小郎君瘦了。”

    马文齐缩了一下脖子,没敢回话,自打郑池耀坐上了那个位置,周身的气度也越发可怕了,总让人觉得他的接近,必有所图谋。

    郑池耀走后,马文齐这才松了口气,他用袖子使劲擦了擦郑池耀碰过他脸上的那块肉,搓的脸都红了。

    赵昃延握住他的手,轻轻柔柔的给他揩了揩:“再擦下去该破皮儿了。”

    “昃延……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来干什么的?我心里不安生,我有点……”

    赵昃延把他摁在怀里:“别想了,有我在呢,没什么不安生的,别瞎想。”

    马文齐喘了口气:“他越发吓人了,你从前都这么对着他,你不怕吗?”

    赵昃延眼神空空的看着一处,叹了口气:“伴君如伴虎,他还是明昌王的时候,我是不怕的。人总会变的,总有一些个逼不得已,迫不得已的时候,逼着他变化。”

    马文齐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我果真不是做官的料儿。”

    赵昃延摸了摸他的脑袋:“明儿个我也许得上马,我会小心的,你不用担心。如果你实在是放心不下,就请个郎中在一旁守着。”

    马文齐抿了抿嘴:“君命难违,这我是懂的,你什么时候才能脱离这一滩淤泥啊!”

    赵昃延的眼神暗了又暗,许久他闷闷的发出一声叹息:“这会儿还不是时候,早晚会的。再给我些时日,不远了……”

    马文齐嗯了一声,两人心情都很是沉重,用了膳食就在屋里坐着,俩人都没出声,安安静静的。

    “我听说官家来了?在哪儿呢?给我引见引见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