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贵人一想也是,慌慌张张带着丫头跑了,临跑前还带了不少金银细软,这自然也是后话了。

    一个皇帝,被自己的宠妃杀死了,还是用这种手法杀死的,奇耻大辱!马文齐嗤笑一声,活该!他恨不得鞭尸。

    马文齐松了一口气:“送她们走吧。远远的,越远越好,云睢也行……”

    马文齐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交代完了事情,眼前一黑,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桌子才堪堪站住脚。陆小六扶住他:“小郎君,歇会吧,郑池耀死了,明天,天下缟素。”

    马文齐捏了捏眉头,神情疲惫:“那我就歇一会儿……”

    郑池耀死了,只留下了一个儿子,还是浣衣的宫女所生,郑德宗,三四岁的年纪,春夏秋冬都分不清楚,呆呆傻傻的,不像是个聪明人。

    朝廷之上,不是一片沉寂就是一片喧闹,本不该出现的马文齐淡然的走了进来:“不妨听我一句。”

    马文轩皱了皱眉头:“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

    “兄长何必如此说?我也算是半个官员,对不对的,大伙儿不妨听一听。”

    马文轩还没开口,马文齐便接上了自己的话:“我看不如旬阳公主继位。”

    一片哗然,群臣反对,马文轩没言语,直直的看着马文齐。马文齐全当没看见,笑眯眯的看着一群人争论。

    争论了一会儿,除了两个固执的老臣不大愿意,其余的都沉默了,马文齐笑了笑:“我只是过来提个主意,先告退了。”

    马文轩见状,作了个揖,也退了下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张贵人同你有什么干系?”

    马文齐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家长兄:“四兄长到底怎么死的?赵昃延到底怎么死的?长兄心里可还有数?是我如何,不是我又如何?左右他已经死了,长兄何必计较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马文轩心里一颤,手脚顿时一片冰凉:“真的是你……”

    马文齐作了个揖:“文齐还有事。告退了。”

    马文轩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呆滞的喃喃道:“我的老天爷啊……”

    他没想到自家那个说话都不敢大声说,见了人都害羞脸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同小白兔一般的阿弟竟然参与了弑君。

    这件事不啻旁人同他说,六岁的孩童把重兵在手的大将军一拳头打死了。马文轩信也不信,他不敢信,却又觉得这是真的。他的阿弟,变了……

    马文齐出了宫门就往那婆子同玉先生那边赶,他许久没见自家儿子了,他的妥善解决了孩子的事情。

    马文齐越是近那婆子同玉先生的院子,心里越发颤抖,他害怕,这座院子虽不是赵昃延身陨的地方,可他就是控制不住的害怕。

    那婆子看到他,细细的打量了打量,眉头微皱:“来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

    马文齐不大好意思的捏了捏袖子:“崽崽……崽崽呢?”

    “好几个月没过来了,今天怎地有空过来看你儿子了?”

    马文齐抿了抿嘴:“抱歉……”

    “你就别逗他了。”玉先生抱着孩子走出来:“一直哭,你哄哄,毕竟是他亲爹。”

    马文齐接过正在哭闹的孩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拍他:“崽崽……”话音刚落,马文齐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第136章

    那孩子却是停止了哭闹,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马文齐。

    马文齐把脸贴在他柔软稚嫩的脸上:“崽崽……阿耶的好崽崽……”

    马文齐看着怀里的孩子,这孩子虽然还小,可眉眼却格外像赵昃延,越看越像,马文齐越看越绷不住,放声痛哭。他哭孩子也哭,一时间气氛悲伤不已。

    玉先生无奈的看着他,顺手把孩子接过去,生怕他一个抱不稳,摔了孩子。

    马文齐怀里一空,泪眼朦胧的看着玉先生:“我要带他走。”

    “本来就是你儿子,你想带走就带走。”那婆子从玉先生手里把孩子抱过去,塞到马文齐怀里:“你好好照顾他。”

    马文齐摸了摸孩子的脸,重新看向那婆子和玉先生,眼里满是感激:“多谢两位,以后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帮的……”

    “你走吧,赶紧走!”那婆子摆了摆手:“这孩子闹腾得很,扰了我的清净。”

    马文齐弯了弯腰,朝两人鞠了一躬,稳稳的抱着孩子下山去了。

    马文齐外头裹了一件大氅,把孩子严严实实的包在里头,生怕他受了风寒。

    孩子待在他怀里也很乖,不哭不闹,闭着眼睛,含着手指头,睡得香甜。马文齐看着他的眼神越发温柔。

    回到府里,马文齐叫人准备了羊乳,给孩子喂下去,他得带孩子回会稽。京城,他再也不想踏入一步了。

    马文齐想找个奶婆子,却又怕声张出去,只得给孩子准备了羊乳,到路上了再想奶婆子的事吧。

    赵府也不能留着了,却也不能急于处理,显得过于心虚,倒让人觉得里头有他的手笔。这边的财产,等到洛东回来了,慢慢处理也是行的。

    马文齐打定了主意,拾掇好了东西,连夜出了京城。

    因着带着个孩子,本来两天就能到会稽,硬生生拖了三天夜里才到。这一路,马文齐不好受,孩子自然也是不好受的。

    他从来没带过孩子,孩子一哭,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只能一样一样的排查。发热了?饿了?尿了?马文齐一开始急得满头大汗,后来越发得心应手,就连处理孩子的尿褯子,也是驾轻就熟。

    好不容易到了会稽马府,马文齐看孩子的脸色不大好,本来肉嘟嘟的小脸,瘦了一圈,马文齐心疼得不得了,按捺住去找马家姆妈的心,认真的哄孩子睡觉。

    可偏偏小家伙就是不睡,一开始还哭闹,慢慢的哭累了,眼睛盯着一处发呆,马文齐不知道怎么回事,睁着眼睛,看着小家伙发呆,就这么呆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