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蛋趁谈隽转头的工夫就蹿下椅子,在房间里到处滚,自己玩得不亦乐乎,外壳还沾上了不少细灰。

    手里拿着两本书的谈隽呼吸一滞,将书随手放在椅子上,黑发黑眸冷声道:“动动,过来。”

    听见雄父明显不悦的语气,动动不舍地放弃娱乐活动,不太开心的滚到谈隽脚边。

    谈隽双手抓住它一把扔在铺了毛毯的躺椅上,又去抽了几张纸将蛋壳擦拭一遍,看着被染黑了点的纸巾,谈隽的脸黑了。

    丢了脏纸巾后,直接把动动捞进怀里,不轻不重打了下。

    “以后乖点,不准在地上乱滚。”

    呜呜!

    动动放出反抗的声音,谈隽直接撇了一眼,反对无效。

    因为虫蛋太不安分了,谈隽只得一只胳膊夹住它,单手翻页,倒还是平静渡过了这半天。

    安嘉来到了医院。

    “安嘉少将?”

    刚到病房门口就遇到了雄虫医生,唐卡。

    安嘉很是惊讶,这么久了唐医生怎么还在这。

    “唐医生,你——?”

    唐卡笑了笑,主动解答:“我一直在为达奇蓝多少将治疗。”

    安嘉看着他,犹豫着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很不好。达奇蓝多少将身心都遭到了巨大的打击,身体损伤程度过重很难恢复了,以后——”唐卡安静了几秒,“怕是很难再有蛋了。”

    失去了骨翼不能再上战场,现在连有自己的血脉的机会都被剥夺了,达奇蓝多还剩下什么?

    “最严重的是他的精神状态,我为他进行过多次精神安抚……但他表现得很排斥。现在更是将自己封闭起来,几乎不与旁虫交流,已经出现抑郁的倾向了。”

    “您可以的话……帮我劝劝他吧。”唐卡最后还是将压在喉间的话吐出。

    “你——!”安嘉惊讶极了,唐卡对达奇蓝多好像太过关心了。

    唐卡大方承认了,雄虫还是有些腼腆:“我对达奇蓝多有感觉。”

    安嘉呆愣后就笑开了。

    有一只这样的雄虫,不在乎他的过往,不在意他的不足,甚至不关心血脉,达奇蓝多应该很快会好起来的吧!

    第17章 告别

    安嘉站在门口透过房门的玻璃小窗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敲了几下门,慢慢推开了门。

    他在离病床一两米处停下来,沉声道:“我是安嘉。”

    窗两侧的帘子被唐卡绑起固定在两边的墙上,和煦的阳光透过窗台射进房里,在地板上洒下一大片光亮,微微冲淡了病房里的沉闷压抑。

    病床上的虫穿着纯白蓝条衫背对着大门,瘦了几圈的身体在宽大的病服里显得空荡荡的,不作打理的头发长长了随意耷拉着。

    没有回应。

    安嘉主动开口打破寂静,像尘封已久的房间来了一阵风,吹乱起沉沉烟尘,“……我要上前线了,对手是天伽。”

    达奇蓝多消瘦的躯体微微动了。

    “虫蛋降生了,是只雌虫幼崽。小名是我取的,叫动动,很不乖……它破壳后,等我从战场回来就带它一并来看你。”安嘉自顾自说着,金色的眼睛深处藏着一星光。

    他知道达奇蓝多可能并不想见自己,也不想听他说这些,但……他不想留下遗憾。

    死一样的寂静,压抑到令虫微微窒息。

    安嘉又安静站了一会儿,喉结上下滚动欲言又止,见达奇蓝多还是没有要开口的欲望,只好离开了。

    听见门被掩上发出的轻微声响,达奇蓝多唇瓣颤抖着,像在说着什么。

    在门外,安嘉再次郑重拜托唐卡照顾达奇蓝多。

    天伽来袭的一个月零六天,安嘉作为后部队并押送后续的军备物资奔赴红阑区。

    一家三口站在家门口,军部派来的磁浮车已经在旁边等着了。

    安嘉重新穿上了暗黑色军装,宽肩细腰长腿,闪着水光的眼睛不舍地盯着谈隽和动动。

    他向前走了几步离雄虫越来越近,饱含歉意的声音在谈隽耳边响起,“雄主,安嘉冒犯了。”

    他直接伸手将谈隽拥入怀中,微微低头,红唇对红唇鼻尖碰鼻尖,只是单纯贴着没有多余的动作,金眸里的动容被平静的黑眸一一捕捉。

    谈隽微凸的喉结滚动,喉咙发干,黑曜石般的眼底的暗色越来越浓,在安嘉没有防备时大掌攥住他后脑勺狠狠吻了上去。

    雌虫震惊微张的嘴就给了谈隽可乘之机,灵活的柔软强势地挤进去,涤荡整个口腔,大力的吸吮让安嘉的舌根发麻,大脑开始缺氧而呈空白。

    一旁的几只军雌自觉转过头,耳边响起的水渍声令虫面红耳赤。

    安嘉最后唇上一痛,眼神里的侵略性还没消散的谈隽放开他,雌虫腿软地瘫倒靠在雄虫怀里艰难喘息,泛着水光的,微肿的唇被咬破了个角。

    看着雌虫的动情,谈隽很满意地勾着唇,带有薄茧的拇指抚过安嘉红肿的唇珠,连带擦掉那一根银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