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伽的教育方式很强硬, 就算身为皇子, 那林一天的时间也被各种课程塞满了, 跟着他一起的小跟班——泽多连口气都没得喘。

    雌虫脸上却无一点疲倦, 还会用轻视地眼神扫他一眼, 泽多只好强撑着了。

    那林没有玩伴, 偶得空闲也只是窝在房间里倒弄自己的小玩意,或者坐在天台上看风景,并不喜欢和其他虫交流。

    但小雌虫却挺心安理得地把泽多当小仆虫用,饿了要吃要喝,冷了要穿,累了要按摩。

    都让泽多有种他真的是对方的仆虫的错觉了,也习惯了照顾对方。

    看着又光脚在冰冷的地上走的雌虫,泽多语气难得强硬起来,好看的眉毛拧着,提高声调道:“殿下!”

    双手拎着双鞋就噔噔噔过来了。

    被叫住的那林小脚趾蜷缩了一下,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睑处,面无表情看着雄虫蹲下握住他白瘦的足弓将毛拖套进去。

    帮对方穿上后泽多松了口气,抹抹额头上冒出的细汗,鼻尖红红的有些可爱。

    仿佛被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心尖,那林心不经意颤了颤,无意识动弹的指尖无声泄露着主人心绪的波动。

    他穿着染着雄虫体温的毛拖,缓步移到全身镜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红眸的水光一圈圈荡开。

    “过来。”轻声细语。

    泽多并没有注意到对方语气的变化,只是顺从地过去,接过他递过来的木梳。

    从一开始的笨手笨脚到现在的熟稔。

    他微微踮起脚尖抬起手,木梳畅通无阻地从雌虫头顶往下一直梳到到脚边,动作轻柔而认真。

    因为那林是雌虫,比泽多还高了半个头,在雄虫看不见的地方他微微曲着膝盖,好让对方的姿势舒服一点。

    长直柔顺的白发让泽多百摸不厌,雌虫虽然像一块冷冰冰的石头,头发却意外的柔软。

    泽多紫眸里满是认真,贴得很近,足以看清对方修长的颈侧上因白的发光十分显眼、细小而众多的血管。

    “你好白啊!”泽多感叹着,手不自觉往前伸触碰到了对方白雪般的颈部,手触下的皮肤细腻光滑,比细碎的白沙的手感还要好上不少。

    那林的睫毛极快扑闪着,一点温热引得冰冷的肌肤瞬速窜起鸡皮疙瘩。

    那林浅淡的柳眉往下陷了陷,只是沉默着,无声泄露出去几分紧张。

    在两虫没有注意到的门外。

    蒂米亚罗透过门缝将里面的场景尽收眼底,心下明了。

    虫族的雄子这么讨七皇子的欢心吗?

    很快,蒂米亚罗就收到了西里尔的回应。

    金发碧眼的雄虫的脸在屏幕上清晰地无限放大,照虫族两百岁的寿命看,还很年青,长相不像雄虫普遍的娇小可爱。

    “我同意做这个交易。”雄虫沉着张脸,眼角的泪痣因为主人的不快而向下收了一些,情绪并不明朗。

    知道他大概率会同意,对此蒂米亚罗吹了个口哨,一点都不意外,啧了一声无礼极了。

    “太对不起了,伙计!我们的七皇子太喜欢这位小雄子了,所以我打算把虫留下来。实在过意不去啊!”

    满篇的歉词,语气却不像词里那般真诚,明显带上了幸灾乐祸的语调。

    话一落,西里尔就皱死了眉头,脸色再难看不过了,桀骜不驯的眉眼危险扬起,唇瓣冰冷:“蒂米亚罗,你耍我?!”

    “阁下息怒,你要真想要雄虫我另外给你一只便是,闹得难看多不值当。”蒂米亚罗仿佛察觉不到对方化为刀刃的眼神,语气调笑轻松,“还是说——”他眯细了邪性的红眸,一点点恶意从他嘴里升起。

    “这只虫对你很重要?”蒂米亚罗眼神盯着雄虫,眨都不眨,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的反应。

    要真是这样……蒂米亚罗笑开了,浓厚的恶趣味从牢笼里逃脱。

    大名鼎鼎星际老大重要的虫,他要怎么处置呢?雌虫玩弄着自己尖锐的指尖。

    西里尔睨着的眼睛含冰,镜头外的手臂青筋暴起格外狰狞,用杀虫的语气一字一顿。

    “你找死!还没虫敢这么耍我!我稀罕一只虫崽?没诚意就不要找我谈生意,随便给我换一只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一小小的亡命之徒?”

    雄虫话里话外都只关注自己被蒂米亚罗耍了这件事,对泽多不屑一提。

    凝神片刻,蒂米亚罗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笑出声来,“哪有,我可得仰仗你呢,这事是我的问题,小辈好不容易喜欢这么件东西嘛,阁下多担待。”

    这带有讨好的话一出,西里尔的脸色好看了不少,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松弛下来。

    一只雄虫,仅仅用了十几年的功夫就发展成现在令整个星际闻风丧胆的势力,不得不夸是个狠角色。

    冷哼了一声,西里尔心里还是有芥蒂,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眼里的狠意汹涌着,“配方我会给你,但你也不要太敷衍,给我的雄虫没有a级我们就没必要再联系了。”

    “哪能,保准挑一只乖巧讨好的,我手里还有一对美味的亚雌,要是阁下想要便一并送过去。”雌虫眼里闪烁着兴味,给了一个你懂的表情。

    在天伽,除了稀有的雄虫可以交易,娇美可怜的亚雌也同样,特别是极为稀有的双蛋黄,敷出一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亚雌,交易价值就不可言喻了。

    雄虫掀了掀薄薄的一层眼皮,碧蓝的眼眸情绪寥寥,拒绝的意思明显,“我从不接受送来的雌虫。”

    闻言,蒂米亚罗只是略微可惜了一下,倒不强求。

    “啧,你倒是不像虫族那些雄虫。”

    谈好后,便挂了通讯。

    紫色的眼睛、眼角的泪痣……

    盯着黑掉的屏幕,西里尔脑海中全是那个像他和故虫结合体的小虫崽,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会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