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煜没问出口。

    他心里也不舒服,生平第一次为一件事为难成这样。自从霖秋的弟弟让他直视自己的抱枕身份开始,叶之煜感觉自己真的被切割成了两个人,他一直以为霖秋喜欢的是本尊,抱枕的身份给了他便利的同时也是一种束缚。

    直到此时,他又舍不得脱掉抱枕的外套了,就像吉利服,像一种保护色,他之前的念头全被推翻,让出赛道给本尊,或许是错的?

    或许……他之前的想法完全就是反的。

    “我想跟你一起吃饭,还要我说多少次?”

    见叶之煜在发呆,霖秋又说道,语气里不自觉多了几分嗔怪。

    叶之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从霖秋身上起来,说道:“好,我去叫酒店服务。”

    现在仍是晚餐时间,叶之煜以前常住这家酒店,他依稀记得这家的黄酒带鱼和菠萝虾仁味道都不错。

    “煜哥。”

    霖秋却又叫住他,在确认了抱枕跟本尊并非同一个人之后,霖秋有了一些别的念头。

    “你再过来一下。”

    霖秋坐得低,他平视的眼神落在叶之煜的上身,话还没说全,先红了一双耳朵。

    叶之煜不疑有他,走回来问道:“你说。”

    霖秋别过头去,喉结滑动,他心一横,闭眼说道:“给我摸下腹肌。”

    谁叫白天本尊故意馋他的!

    既然生了一样的脸、一样的身体,那这份罪恶就只好由抱枕来偿还了!

    霖秋感到自己很有道理,并且处理得十分公平公正。

    而叶之煜只是短暂地惊诧了一下,这种场合他就从没输过,刚被调戏过的人瞬间找回主动权,他扭着霖秋的头跟他对视,然后似笑非笑地撩起上衣,大方说道:“不用客气。”

    似乎有一颗巨大的粉红色气泡从叶之煜的身上发射出来,将霖秋牢牢包裹其中,然后砰地一声又炸掉,霖秋被当场蛊惑,伸手去碰。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距离腹肌只有001米的时候,霖秋听见叶之煜以气音轻笑一声,然后下一秒,他摸到了!

    是……热乎乎的……柔软的……

    柔软的?

    霖秋抬头的同时,一大片阴影啪叽一下砸在他脸上。

    叶之煜盯着霖秋的手,然后在最后一刻变回了抱枕的状态。

    霖秋抱着软乎乎的抱枕,眨了下眼,随即咬牙切齿道:“耍我好玩?今天你都不要变回来了,不,你就永远当个抱枕吧!”

    当然霖秋的威胁完全没有实际作用。

    当然最后霖秋也如愿摸到了腹肌,但并非自愿。

    ——并非霖秋自愿。

    叶之煜在霖秋到处找箱子要把抱枕锁起来的时候恢复了人形,他从身后抱住霖秋,哄了又哄,最后抓着已经没有半分非分之想的霖秋的手放在了自己腹部。

    一时间令霖秋搞不清楚究竟是自己占了便宜、还是被占了便宜。

    但他很庆幸抱枕没有像白天的叶之煜那样要求礼尚往来,霖秋知道,本尊作为天上月镜中花,向来是说说而已,但家里的这只,一向说到做到。

    入睡前,霖秋总觉得这跌宕起伏的一天中有什么细节被他忽略了,好像哪里不对劲,他睁着眼睛瞪视天花板,一丝灵感若隐若现,怎么也抓不到头绪。

    被子里叶之煜的体温热烘烘的,霖秋舒服地翻了个身,看着叶之煜在夜色里的高挺鼻梁的剪影,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描绘一番形状。

    他的手已经举到了半空,却忽然停住。

    某句话猛地出现在霖秋脑海里,似乎正是他一直追寻的那一丝丝错漏,霖秋一轱辘坐起来,叶之煜也半睁开眼,以为霖秋梦游,伸手要把人捞回怀里。

    然而霖秋却坐在黑暗里,像一个提审贪官的朝廷大员,轻声问道:“你说——我弟都跟你说了我中学时候的什么事?”

    叶之煜:?

    要命,怎么几个小时后才翻旧账?!

    第二天的录制从早上十点开始,叶之煜八点半带了早餐来找霖秋。

    霖秋从猫眼里一看是他,匆忙将人请进来,后怕道:“不会被拍吧叶老师。”

    叶之煜道:“怕什么,我们现在是在同一个组的同事,就算我半夜从你房里出来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霖秋心道,不不不,半夜出来的话,还是有文章可做的。不合适不合适。

    叶之煜是为昨天放了霖秋的鸽子表示歉意,而霖秋确实并未介意,甚至他也有些许歉意,毕竟他的目的并不单纯。

    酒店楼下,大堂里喝茶的乐天眼看见许宁宁进来,忙把茶杯一搁,上前拦住她说道:“坐回儿吧。”

    许宁宁急道:“不行录制快开始了,我得去接霖秋呀。”

    “我知道,所以我才让你坐一会儿,稍安勿躁。”

    乐天把人拉到沙发上,倒了杯茶水给她。

    许宁宁半杯茶水下肚,恍然大悟,她指了指楼上,两根食指又戳在一起。

    乐天不置可否,只挑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