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醉的霖秋很听话,这句话他听懂了,于是顺势把头埋在叶之煜的衣领里,深深地嗅他身上的味道,很浓郁的红酒香——不,红酒更多是来自他自己。

    霖秋像只小狗,耸动着鼻子,这边闻一下,那里闻一下,他乱翘的发丝蹭得叶之煜脖子很痒,恨不得换个姿势把人抗在肩膀上走。

    而终于,霖秋满意了,他靠在叶之煜身前,闭上眼睛,呼吸悠长地睡着了。

    他闻到了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藏匿在叶之煜本人特有的清冷气味、和缠绵湿热的红酒气之下。

    饶是叶之煜日常举铁健身,抱着一百多斤走了十几分钟也有些吃不消,他把人轻轻放在床上时,手臂的肌肉微抖,过了片刻才好。

    霖秋仰面躺着,脸颊绯红。

    “要不要洗澡?”叶之煜在他耳边轻声地问。

    霖秋蹙了蹙眉,挠了下耳朵,许是痒着了,不大愉快地哼唧了一声。

    “那喝点水好不好?”

    叶之煜不知道霖秋的酒量到底如何,今晚他又离开了半晌,没看见霖秋喝了多少,但看他的状态不太好,不醒酒就睡的话,明早少不了头痛。

    但是霖秋不领情,他侧了下头,也不知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叶之煜只好去找毛巾打湿给他擦脸,帮他脱掉鞋子,看他领口似乎很紧不舒服,又去解扣子,解到第三颗,叶之煜的手停了下来,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霖秋的脸,床上的人一副任人宰割的乖巧模样,双唇微微开启,露出一点点洁白如贝的牙齿,仿佛一种无声的邀请。

    原本柔和的视线一瞬间变得滚烫,叶之煜喉结滑动,双手在第三颗纽扣上徘徊许久,出于本能解开,又因为理智而将其再次扣上。

    叶之煜抬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扯过被子将人盖好,最后只是捏了捏霖秋的脸颊。

    但是手指一碰上去,却觉得温度不太对劲。

    即便是醉酒,霖秋的脸也未免太热了些,叶之煜想起刚才抱着他时喷在脖颈上的气息也是热腾腾的,于是他急忙用手背贴了霖秋的额头。

    果然,明显的高烧。

    他翻箱倒柜找出体温计,一量竟然39度5,叶之煜吓了一跳,顿时意识到霖秋的神志不清可能不全是因为酒精。

    “霖秋,先不要睡,醒一醒,”叶之煜轻轻摇着霖秋,说道:“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不敢贸然给霖秋吃药,体温又太高,叶之煜考虑片刻后,找到手机打电话给司机:“喂?是我,送他们两个回家了吗?好的,麻烦再来接一下我,对,去最近的医院。”

    挂断电话后,叶之煜找出帽子口罩给两人武装好,在霖秋的帽子下面贴了一张退烧贴,等司机来的过程中,叶之煜再次为他测了次体温,比刚才更高了。

    霖秋在叶之煜抱他出门的时候短暂地睁开了眼睛,低声说了一句“好冷”。叶之煜想了想,把自己外套的拉链敞开,对霖秋说道:“冷就抱着我。”

    深夜里的医院部,走廊空荡荡地像几百年没人经过过,值班的护士对各种人和事见怪不怪,按部就班给霖秋做了化验然后安排注射。

    司机以为出事的是叶之煜,于是在去接他的路上通知了乐天,乐天差点大半夜赶过来,被叶之煜制止,让他明早帮忙带下早饭就好。

    霖秋打上针又睡了过去,叶之煜时而帮他换一下额头上降温的手帕,换了不知多少次,最后迷迷糊糊摸着额头不热,才在旁边打盹。

    早上七点半,阎晋接到了叶之煜的夺命连环call。

    对他来说,七点半叫醒他的残忍程度,比凌晨四点叫醒他还严重。阎晋眼睛都没睁挂掉了好几个,架不住手机一直响,没完没了。

    “艹!”

    他骂骂咧咧地接起了电话,刚深吸口气,就听叶之煜说道:“等会儿再发飙,江湖救急。”

    叶之煜的时间快到了,他每次从抱枕变回去时都会落脚在自己家里,而他家现在又离医院很远,赶上早高峰,怎么也需要半个多小时,而这段时间,剩下抱枕跟昏睡的霖秋待在一起,叶之煜很担心抱枕被人看见,或者更可怕的,被捡走。

    如果叫醒霖秋……他清晨时高烧又起,也不知现在叫不叫得醒。

    于是只得向阎晋求援。

    阎晋一听,顿时一翻身从沙发上滚了下来,他坐在地毯上,说道:“你说你在哪?”

    叶之煜说道:“医院……”

    “我操!”阎晋劈头盖脸骂叶之煜:“你也太不是人了,第一次就把人搞进医院?”

    叶之煜咬牙道:“他发烧……算了,不跟你说这些,你能不能来,不来的话我只好找个医疗箱把自己装进去了。”

    依旧很可怕,说不定要被人当做垃圾扔掉。短短的半个小时,抱枕的人生充满了不确定和危机。

    “求我啊。”阎晋道。

    “好再见。”叶之煜说。

    果然阎晋又道:“真没诚意,等着吧你,爸爸这就来。”

    阎晋挂了电话,打算去敲卧室门,但到了跟前又停下来,想了想还是自己一个人出了门。

    第46章

    阎晋这个人虽然嘴贱, 但关键时刻确实靠谱,这也是叶之煜唯独把秘密告诉了他的原因。

    叶之煜赶回病房时,阎晋已经安全地将抱枕收进了行李箱里, 见叶之煜进来, 将两部手机扔给了他。

    “到底什么情况?”阎晋满脸八卦地问道。

    “昨晚刚到家就发现他高烧, 这两天频繁下水又吹风,”叶之煜说道:“你这个当场务的,是不是也反思一下节目设置?”

    “又不是我设置的,要是我设置, 一准儿给搞成18禁,造福一下像你们这样的苦鸳鸯。”阎晋摩拳擦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