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情势之严峻可以想象。

    而且摘星剑是会说话的,丰天澜很容易就从摘星对穆晴的痛骂之中,了解到了穆晴陷入了危机里。

    穆晴从他手中取走了芥子须弥。

    巫族没有追上来。

    穆晴和千机子已经安全。

    丰天澜也不再停留,他召出飞舟,要回山海仙阁。

    “等等,小师叔!”

    穆晴见势,连忙扒住了飞舟。

    丰天澜竟然真的停住了:

    “何事?”

    他的语调不冷不热,却又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期待,似乎在等着穆晴主动与他解释一些事情。

    可穆晴从来都是个让他失望的仙阁逆徒:

    “你把我的乾坤袋还我吧,我没钱了。”

    她之前被抓回仙阁时,乾坤袋和摘星剑一起被丰天澜收走了。梦如昔助她逃脱时,只替她取了摘星剑,没管乾坤袋。

    穆晴当时逃亡匆忙,也不好去取——于是这袋子就一直留在丰天澜那里了。

    “……”

    丰天澜冷漠道:

    “没带出来,下次吧。”

    但他临走前,还是从袖中拿出了一个水蓝色的乾坤袋,扔给了穆晴。

    穆晴目送飞舟远去。

    千机子走到她身边,问道:

    “你不与他解释梦如昔的事情吗?”

    “我没有心力解释。”

    穆晴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她道:

    “摘星,千师叔,接好我。”

    话语刚落,她就呕出一口血,仰面倒下。

    站在后面的摘星被她砸了个结实。

    摘星崩溃道:“穆晴!你这人……你怎么说来就来啊?你没事吧你?”

    她逆巫族法阵登观星台,又在受法阵压制时,冲破自身修为境界限制,强提灵力,让本就残破的经脉伤上加伤。

    刚才能够好好地行走、讲话,是她强撑着的结果。

    “穆晴。”

    千机子问道,

    “你为何要在丰天澜走后才倒?他是医修,你应该让他医你才对。”

    “我不敢啊。”

    穆晴擦了擦嘴边的血,说道:

    “要是给他行针的机会,他做的第一件事肯定不是医我,而是先把我扎废。”

    丰天澜那修真界最暴躁的医修的名声,可不是说着玩的。

    千机子:“……”

    ※

    穆晴昏迷过去之后,被摘星和千机子带回了云崖山。

    陆燃一边给她探脉,一边皱眉:

    “她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伤太重了,以我的水平很难治好。”

    摘星道:“你怎么这么没用?”

    陆燃:“……摘星大爷,麻烦你搞清楚,我是药王谷谷主唯一的弟子,我很优秀。连我都医不好的伤,这世上绝大部分人都无能为力。”

    摘星震怒,拿起剑就要干他:

    “你竟然还敢诅咒穆晴?!”

    陆燃:“……”

    这话真是说不通了!

    摘星和陆燃打成了一团。

    陆燃恼羞成怒道:“你有用?你有用还让她受伤了呢?”

    这话一出,刚刚还打得起劲的摘星,抱着膝盖蹲去墙角画圈圈了。

    一边画,一边嘀嘀咕咕道:

    “我也想有用的啊,可是她把我扔了,关键时刻派不上用场,这能怪我吗……”

    千机子站在穆晴面前。

    他拿起丰天澜留给穆晴的乾坤袋,倒提着抖了抖。灌注了水属性灵力的极品灵石,和装着丹药的白釉瓷瓶“哗啦啦铛啷啷”落了一地。

    陆燃和蹲墙角的摘星全被惊呆了:

    “……这是什么?”

    最后,一张写满字的纸掉了下来。

    陆燃接住了纸。

    上面写的是疗愈经脉的药方,嘱咐了乾坤袋中的丹药怎么吃,服用之后有什么忌讳。

    还写着如果不起效,就用另一副方子。

    千机子站在一旁道:“能治好吗?”

    陆燃握着纸,倍感屈辱道:“……能。”

    ※

    穆晴醒来时,已经是七天之后的事情了。

    她盘坐着,身体内灵力顺畅,裹挟着药力,洗涤修复着每一寸经脉。

    她舒服地纳气吐息。

    自从在西洲与魔将和魔君连番打斗后,她的经脉就一直处于损伤状态,而后与丰天澜、祁月笙对战再损,伤创愈加严重。

    直到今日,才算是终于开始恢复了。

    不知这是哪位圣手的手笔。

    穆晴站起身,推开窗户。

    她发现云崖山的建筑又被建好了许多,楼阁屋宇,与山野树木错落而坐,有些世外之地的味道,又有些像繁华的鬼市。

    穿着黑白拼色衣服的年轻人在楼下来来去去,有的在重新修布阵法,有的在搬运一些八卦镜、占星盘之类的物品。

    “天机阁弟子?”

    穆晴认出了他们的弟子服。

    哦对,她之前把这些弟子装进了须弥芥子。如今这些弟子们,应该是被千机子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