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月笙嗤笑一声,道:

    “千阁主还是这般牙尖嘴利。”

    “只是不知道,这次,你又能撑持多久?”

    祁月笙举起木杖。

    巫族众人响应,结族中传下的法阵,古老符文发出金色辉光,连成一片。

    穿金纹紫衣的巫神后人闭目,咏唱颂词。

    古怪曲调携着灵力漫开,引得地气失衡,山川振荡!

    千机子抛出手中水镜。

    天机阁弟子抛出水镜,结手印。

    数百面水镜连成一片!

    云崖山护山大阵在镜光折射下现形!

    山中水瀑翻涌,卷上高空,在水镜操纵之下,形成一杆杆巨大枪茅,指向巫族众人!

    被水茅指住的巫族之人没有丝毫惧色。

    祁月笙道:

    “如此雕虫小技,也想困我巫族?”

    话语落下。

    巫族众人背后,由符文连成的金色锁链,朝云崖山高空荡去!

    锁链和水茅碰在一起!

    水茅一一炸开,在巨响声中化为雨瀑落下!

    巫族阵列中,有几人举起手中木杖,摇晃两下。那金色锁链有了反应,如巨蟒一般,将有力的尾巴甩向水镜!

    水镜在“砰砰”声响之中炸碎。

    云崖山的护山大阵,也现出一丝裂痕。

    主阵的千机子吐出一口血来。

    冬奉焦急道:“师父!”

    他们这些卜修,与巫族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百年前他们如何与巫族相遇,未战便败,被困在天机阁,险些全灭;百年后再遇巫族,他们也还是毫无还手之力。

    冬奉心里满是不甘,却又没有办法。

    “不碍事。”

    千机子背脊挺直,道,

    “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撑下去,冬奉。”

    ……

    云崖山内。

    青洵守在暗道门口,问道:

    “东西已经搬完了吗?”

    鬼怪们说道:

    “密卷全都搬走了,书库里只剩下了些不重要的东西。到时护山大阵一毁,书库阵法会响应,起火烧毁书库。”

    “库房的阵法也是一样。”

    “放心,我们的东西,一件也不会流落到巫族手上。”

    陆燃掂了一下手中的乾坤袋,里面是丹炉,希望不会在乾坤袋里烧起来。

    他说道:

    “天机阁撑不了多少时间,我们得快点离开。”

    鬼怪们主动道:

    “我们速度快一些,由我们带你们走。”

    陆燃点了点头,正要应允。

    却见青洵向后一步,退出了暗道。

    陆燃和鬼怪们惊道:

    “你要做什……”

    他们话语还未问完,青洵已经扭动机关,巨石落下,将暗道门口锁住了。

    青洵神色坚毅,御剑朝着云崖山下飞去。

    ……

    巫族的攻击还在继续。

    阵法一次次被破,天机阁弟子已经显出了不支,有的七窍流血,有的则是直挺挺地向倒了下去。

    但他们没有一人后退。

    千机子给他们的命令,是死守云崖山。

    只要他们还活着,这云崖山,便不能被攻破。

    祁月笙不悦道:

    “分明是一群卜修,骨头却比剑修还要硬。”

    他举起木杖。

    巫族的阵法一滞!

    而后,以极快的速度发生了变化。

    先前那些阵法,还是金光璀璨,将祖上巫神血脉中的“神”之一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而现在,阵法则是变成了暗紫色,阴沉死气蔓延,所过之地,花草枯萎,生机皆被掠夺。

    祁月笙道:

    “先前的阵法无法折断你们的脊骨,那这噬灵阵呢?过了百年,千阁主可还记得此阵?”

    千机子神情紧绷着。

    记得,如何会不记得?

    百年前天机阁观星台上,他和穆晴险些一起亡于此阵之下。

    噬灵阵,吞噬灵力生机之阵。

    此阵所过之处,生机尽丧,只余死亡。

    祁月笙挥下木杖。

    噬灵阵如箭射出!

    千机子毫无迟疑,凝水雾为镜,垫于脚下,携化神之力飞向那诡异不祥的阵法!

    冬奉悲痛道:

    “师父——!”

    此时,天边遥远之处,现出一道粉影。

    千机子将那道急速靠近的影子收入眼中,再低头时,看向祁月笙的目光里,除了决绝之外,还多出一分笑意,道:

    “你败了。”

    ——穆晴和元颖赶回来了,巫族败了。

    但下一刻,千机子的笑意就凝滞住了。

    “青洵?!”

    冬奉惊呼道,

    “你做什么?别过去!”

    拥有一半魔族血统的剑修少年,燃烧着灵力,御剑从云崖山中飞出!

    他将自己燃成了火,快得犹如一道雷电,越过千机子,撞向那噬灵阵!

    青洵撞在那毁坏生机的阵法上,满身符咒飞出,粘连在他的剑上!他握住长剑,对着那阵法,出了一生最锋利、最凶狠的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