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披红衣的妖皇道:

    “二师兄,你真不下去看看吗?”

    祁元白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说道:

    “不看了,越看越伤心。”

    秦无相沉默了片刻,说道:

    “与亲人离别的滋味,是不太好受。”

    祁元白摸了摸头,说道:

    “也还好,我与家里不是特别亲近。”

    他心想:

    虽然确实是不太好受,但肯定没有你那样铭心刻骨。

    但这话祁元白只敢藏在心里讲。

    他怕掀了秦无相的伤疤。

    ※

    修真界对南洲巫族的征伐,持续了整整三天。

    三天之后,巫族大部分身死,小部分被俘。

    昔日漂亮的灵地,树木催折,楼阁半塌,旗帜在火中燃烧,还有满地的血迹。

    医修和丹修正在忙着医治伤者。

    未受伤的仙修们,则是各自分配工作,清点伤患,押解巫族,处理残局。

    “你们是真不懂得爱惜。”

    祁元白捡起一只破了口的花瓶,啧啧叹息,

    “这是件灵器,能收下一整条离河的水,巫族神铸所造,在修真界是名列前茅的神器,坏成这样也不知还能不能修。”

    穆晴无语道:

    “生死交战,谁会在意一个花瓶啊?”

    而且这花瓶到底有什么用,能抱着上战场吗?拿去种田浇地都要小心把作物涝死。

    元颖想了想,给祁元白指了个方向:

    “巫族神铸好像是被我抓到了来着?就在那边,你找他去修。”

    祁元白惊讶道:

    “你会留活口?”

    元颖不愧是龙,牙口好,龙爪也锋利,打起架来凶残的很,又不会怜惜人命。谁倒霉撞上她,就别想有活路可走了。

    元颖说道:

    “那个穿黑衣服的大鬼交代过,遇到拿着铸锤的要留活口,巫族神铸能铸许多灵器,一件好的灵器能卖很多钱……”

    “……”

    穆晴已经不想听下去了。

    祁元白:“…………”

    沉楼主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祁元白沉默了片刻,说道:

    “叫人搜罗一下坏掉的灵器,集中拿去找神铸修补。”

    穆晴:“……”

    你用神铸也用的很顺手啊?

    ……

    大家分散开来,继续收拾战场。

    穆晴与同伴们分开后,径自走出了巫族灵地,寻了一片安静的地方待着。

    一道带着些许厉色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在忙,你怎么在这偷懒?”

    听这斥责的口气,就知道说话的人是丰天澜。

    穆晴抬起头来,笑着问道:

    “与巫族一战,伤者甚多,应该还没有全部得到医治,小师叔你怎么出来了,你也来偷懒?”

    丰天澜道:“油嘴滑舌。”

    穆晴依旧笑眯眯的,说道:

    “多谢夸赞。”

    下一刻她就痛呼起来:

    “痛痛痛痛——!别揪我耳朵!”

    丰天澜松开了手。

    穆晴眼角含泪,揉着被拧红的耳朵,小心翼翼地瞅了瞅周围,没看到别人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抱怨道:

    “小师叔你别老这样对我,我堂堂修真界共主,万一被人瞅见了,多丢面子啊。”

    丰天澜懒得和她斗嘴,直白问道:

    “巫族已经灭了,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穆晴背靠大树懒洋洋地坐着,一副闲散姿态,掰着手指说道:

    “要做的事情可多着呢——排除巫族余留暗雷,将星倾阁势力植入南洲,还要想办法平衡修真界势力,不然还会有新的麻烦……”

    丰天澜打断了她的话,道:

    “我不是问这些。”

    他不是问穆晴要为修真界做什么,而是问穆晴对她自己前路的打算。

    穆晴答得果断又随意:

    “当然是修炼飞升了。不过我离飞升应该还有很长的一段时日,我要吃喝玩乐,游山玩水,仗剑行天涯……”

    说来说去,她就是要玩个够。

    丰天澜沉默不语。

    穆晴以为自己又要挨骂了。

    那蓝衣医修开口道:

    “你打算去何处游玩?我这些年走过一些地方,我觉得还不错。”

    “那你快告诉我。”

    穆晴想也不想就说道,

    “我一定要避开——你觉得不错的地方,对我来说往往都是死板又无聊,什么诗情画意山水景,我根本就欣赏不进去。”

    丰天澜:“……”

    穆晴赶在他开口骂人之前问道:

    “小师叔,你只问我,你自己呢?你之后打算做什么?你已经从阁主之位上退下,肩膀上没什么责任了,你还是要和以前一样,不求飞升吗?”

    丰天澜与秦淮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师兄弟。

    秦淮闭关悟道,不问世事,只图飞升。

    丰天澜则是位居仙阁阁主之位,管这管那,无心修行,双肩负满责任,求世间秩序和安好,不求证道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