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一听,立刻破涕为笑,连忙点头:“谢谢小师父,谢谢小师父。”随后将手上的灯笼递给了我,指了指前面的花园“就是前面花园里的那口古井,您进去就能看到了。”

    说完一转身竟然跑了。

    我拿着灯笼不知道是该往前走,还是往后走。

    提着灯笼的手忽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走吧。”陈大少的声音似在耳边响起,轻飘飘的,不知从哪儿传过来。

    我咽了口唾沫,挪动脚步,小心翼翼地朝花园走去。

    虽说这是花园,可是明显已经很多年都无人打理了,野草长得比人还高,杂草中隐约可以看到些月季,芍药等幸存的痕迹。

    陈大少握着我的手,虽然冰凉却让我在这夜幕中竟生出了稍许的安心。

    分开这些挡路的杂草,借着灯笼发出的光芒,我看到了不远处的那口枯井。

    “女鬼呢?”我轻声问道。

    陈大少轻笑一声:“你这时候倒是不害怕了。”

    我干笑一下,忙噤了声。

    虽然肉眼看不到,但是我明显感觉陈大少松开了我的手,冰凉凉的手掌拂过我的双眼,“你看。”

    话音刚落,我就被眼前的画面吓的头皮发麻,手上的灯笼也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地上。

    那干枯的水井前正立着一名身材婀娜的女子,她身着一袭残破的大红戏服,头发凌乱的散开,一支珠钗胡乱的插在头上。可以看出这女子面容娇好,只是大半张脸都被划花了,一颗眼珠脱离出眼眶,在她的脸上晃来晃去。血水流了半张脸,还不断往下淌着。她浑身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衣角不断滴落在地上。

    嗓子里压抑不住的想大叫,却被陈大少捂住了嘴,“别喊,她看不见你。”

    我连忙点点头,大气都不敢再出。

    女子闭着眼,就站在我们面前,手上的水袖不断挥舞,口中满是凄厉的戏词,唱的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迁延,这衷怀那处言?

    淹煎,泼残生,除问天。”

    我站在那女鬼面前,只觉得浑身僵硬,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你想抓她吗?”陈大少轻柔的问道。

    我头摇的像拨浪鼓,我还想多活两年。

    “呵,那我们回家吧。”

    我头如捣蒜。

    原本掉在地上已经熄灭的灯笼又自己升了起来,回到我的手中,只听噗的一声,那里面的灯芯再度亮了起来,发出昏黄的光亮。

    “别怕,跟着我往回走。”

    我点点头,转过身,看到的依旧是那身喜服,陈大少背对着我,在雨中,拉着我一步一步往回走。

    身后那女鬼还在咿咿呀呀地唱,字字泣血,眼前的男子却拉着我平静的离开这片凶险之地。

    等他拉着我的手快走到前院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了人声。

    “你自己往前走吧。”陈大少松开了我的手,身形渐渐淡了下来。眼看他就要消失,我不知怎地竟然一把拉住了他的手,陈大少惊讶的回头看我。

    “你去哪?”

    陈大少忽然一笑,双唇未启,声却入耳“你不是怕我吗?”

    我这边心里正懊悔,怎么会突然拉住他,听他这么问我,我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眼睛,“我也不是特别怕。”

    这话如果在之前,打死我也说不出,可此时此刻不知为何,张嘴就说出来了。

    话一说完,陈大少那边反而没了声响,我转头去看他,却不见他的踪影 。

    一个长工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小师父,可找到你了。”

    我还在四处找陈大少的身影,只听得脑中忽然传来他的声音:

    “我就在你身边,不走。”

    第十章 七娘(四)

    我听完陈大少的话还有些呆愣,那长工已经走到了我面前,“小师父,总管让我来找你吃饭。”

    我这才回过神,忙答应道:“嗯?好,好,我这就来。”刚说完,向前走了两步,心中有些恍惚,一不留神差点崴了脚。

    “小师父,您留点神。”

    我干笑了两声,“这路有点不平啊。”

    长工看了看地上铺的整整齐齐的青砖,没说话。

    我低头也是一瞧,脸有点红。

    跟着那长工,来到了吃饭的地方。

    前厅此刻灯火通明,有两个丫鬟正站在左右服侍。其中一个就是那翠株,见到我安然无恙的回来,她的眼中也是一亮,我甚至看出了她对我深深的崇拜之情。

    一张方桌摆在正中,桌上摆了七八个碟子还有烧黄二酒,总管见我来了,连忙站起身来:“小师父,你去哪儿,怎么半天没见你人?”

    我笑着打哈哈:“黄员外家可真大啊,我一时不小心迷了路,真是对不住。”

    秦总管见状也没多说,忙让我坐下,“今天晚上这雨可下的有些久了,要不然你就住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