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左不言这样说,警察就以为他只是很惊讶,没有太往心里放:“可能现在走出来了,你也不用太为你朋友担忧,也不用特殊看待他,就正常相处就行。”

    怀疑终究是怀疑,不是肯定,所以左不言压下心底的想法,顺着警察的话点点头。

    把大概的证据浏览了一下,警察就把相机收起来了,证据确凿,他们要回去准备抓人,同时留了裴野一个电话号码,等那边尘埃落定的时候,就让裴野去警察局做笔录。

    警察走了,罗成发怒了,直接二话不说就追着裴野开始跑,那架势,可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塑料棍好几次都差点戳裴野屁股上。裴野本就精疲力竭,哪里抵挡得住罗成的全力追赶,他边跑边求饶:“罗老师!我错了!你放过我的屁股吧!”不要戳菊花啊!

    罗成冷哼:“我偏不,我今天就要让你菊花开满坡!让你请假出去当正义的使者!你以为你是奥特曼还是蜘蛛侠!屁大点本事没有,还这么猖狂!我要不收拾你,早晚你的腰子要被人嘎了!”

    两个人从办公室里跑到教学楼下面,跑了两圈,刚好下课了,走廊上全部站着人,看猴戏一样,可开心了,还有人幸灾乐祸,让裴野快跑,追上来了。教学楼上全是乌泱泱的人头。

    裴野也想跑快点啊,但是他没劲了,一个不小心绊倒在台阶上,直接被罗成来了一个武松打虎。

    罗成骑在裴野的腰上,像两个打打闹闹的少年人。他倒不是真的要打裴野,就是不追着裴野跑几圈发泄发泄,他心里的郁气难消。

    罗成的大巴掌一个个拍裴野背上:“三天啊!三天!裴野你真是长本事了!骗我家里有事,请假出去,结果也不回家,给我闹失踪!你要真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向你爸妈交代?我又怎么面对我的教学生涯!”

    铁血老爷们的眼眶都红了,为了忍住泪意,鼻翼用力。是真的后怕。不管裴野平时多么调皮捣蛋,多有小机灵,说到底他都是一个长大成人的小男孩,社会上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他怎么招架得住。

    裴野这回是真认识到错误了。

    他那天也是冲动,半夜不太清醒,看到那个医院的消息就想去看看,本来以为自己当天就可以回来,但没想到事情比他想的复杂,收集证据也比他想的难,所以耽搁的时间就久了。

    他也后怕啊,要是他不小心被发现了,那个变态医生还真就说不准会用什么残暴的方式来招待他。

    后果无法想象。

    裴野一个反扑,就把骑他腰上的大男人抱住。用力拍了拍罗成的后背,他吸吸鼻子:“老罗,我真错了,以后真不敢了,我以后尽量不惹你生气了。”

    罗成也不示弱,大力锤回去:“你有什么不敢的!”

    等裴爸裴妈赶到学校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裴野和罗成抱在一起互相捶背的场景,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裴野眼尖,看见爸妈同款焦急憔悴的脸色,意识到教训还没挨完,他现在只想抱着罗成不撒手,让他给自己挡挡,不然他就要在学校里挨一顿父母双打。

    他妈都还好,他爸是真的难顶,毕竟他这一身的柔道功夫都是他爸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教的,只要他动动指尖,他爸就知道他要出什么动作,然后直接把他锁死。

    裴野是个长相严肃的中年人,长期带一堆皮小孩,他的不威自怒早就练出来了,此刻这个大汉气势汹汹就走过去:“裴野!”

    裴野应着往罗成身后躲:“爸,妈。”

    裴爸伸手就去抓裴野:“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我爸!书不好好读,请假偷偷溜出去,一溜就是三天,整得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今天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以后你就真骑你老子脖子上来了!”

    好吧,从小到大挨了无数打的裴野知道,今天这顿他是逃不了的了,他也没有力气逃了,刚刚和罗成跑了那么久,早把他力气耗尽了。

    算了,要揍就揍吧!

    他站在原地不动,等着他爹给他两拳。

    裴爸震惊,巴掌也打不下去了,反而有点紧张,拉着裴野前前后后看个不停:“真傻了?连挨打都不躲了。”

    裴野:谢谢你,我的亲爹。

    “爸,你打吧,我没劲了,跑不动了。”

    裴爸拧眉怒视他:“这是学校,我还真打你不成?我就是想让你长点教训,一天到晚到处乱跑,让大家都不安宁。”

    裴野低眉顺目:“知道了,爸,我真知错了,以后不敢了。”

    裴妈也憔悴,没了左不言以前见过的笑颜如花的爽朗模样,她瞪了裴野一眼,附又低声叹气:“没事就好,你看看你乱跑,整得不言多担心,黑眼圈都比熊猫还夸张了。”

    左不言下意识用指尖碰了碰眼底,耳尖薄红,这么严重啊,他这个时候肯定很憔悴吧。

    裴野无语。到底谁是他妈的亲儿子,为什么只要小天鹅在,他妈眼里就从来没有他。

    左不言对裴妈妈笑笑,乖巧道:“阿姨,叔叔。”

    他不作声色把可怜兮兮的裴野挡住,瘦瘦高高一小个,硬是给到了裴野安全感。

    裴野心里感叹,好没出息,竟然要小天鹅来帮他避开一顿打。

    裴妈妈看他是真满意,啧了啧,要是真是她儿子就好了。

    等到上课铃响了,裴爸和裴妈也回去了。这回裴野这个事吧,可大可小,失踪是大事,但他又不是出去玩的,反而还立功了,收集了那个黑心机构很多证据,解救了医院里被关着的好几个男孩。

    具体的处理措施,校领导还需要认真商议,暂时没有出最终的方案。至于左不言和裴野两个人,一个看起来比一个缺觉,罗成直接准了他们两个剩下半天的假,该吃饭就吃饭,该补觉就补觉,总要把精神养回来。

    裴野喜滋滋的,他终于把四天前的洞房花烛的愿望完成了!他现在就和小天鹅躺在一张床上了!要是那天晚上他就和小天鹅躺一起了,他应该就不会半夜自闭,也不会看到那条链接了。但是怎么说呢,他也不后悔,虽说这三天遭了些罪,但是也帮助了一些人重获光明。

    只能说,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两个人都平躺着,隔着一指长的距离,被子中间撑开一小道缝隙,裴野总觉得不得劲,他抓住左不言的肩膀一翻,两个人面对面着。

    左不言以前只在晚上和裴野隔这么近过,但现在是白天,亮堂堂的,他甚至能看到裴野不是很翘却很浓密的眼睫毛。好像面前这个男孩所有的特征都很少年气,哪怕是眼睫毛这种部位,都很正气,一点都不软乎。但他好像摸一摸啊。

    还有裴野的圆寸,他也想摸一摸,看看是不是和他想象中的一样扎手。

    “裴野,我可以摸摸你的圆寸吗?”

    裴野二话不说就摸索着他的手腕,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脑袋上放:“摸!”就很豪气。

    不仅如此,他还用手教左不言摸,反方向摸是扎手的,正方向摸就柔软许多,滑溜溜的。

    说到圆寸,裴野就想起一件小时候的事情:“我小时候,举行奥运会的时候,我爸为了表示他自己的体育精神,把我拉理发店里去在脑袋上剃了个五环。那段时间只要我出门,就必定被人摸脑袋。而且我爸可过分,人家都是剃后脑勺上,他给我剃头顶上,不知道还以为我年纪轻轻就秃了。”

    左不言好笑,眼睛弯弯,看着眉飞色舞讲故事的裴野。

    幸好,幸好他把这个男孩子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