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挥舞着拳头,激动到绕着他跑了两圈。

    “啊啊啊啊啊!!!!!!!”

    “小天鹅也喜欢我!!!!”

    “啊啊啊啊!!!!!”

    肆意的畅快,感染着左不言,也感染着周围的行人,不时有人回头朝声源处看两眼。

    在寒风中奔跑着的裴野逐渐清醒,他噌一下回到左不言的面前,笑意依旧灿烂:“不行,你撤回。不能这样草率。你先装不知道。等我高考完给你准备一个盛大的告白仪式,到时候你再看我表现当我对象。舒姨说了,太容易得到的都不会珍惜,我怕我以后会变成渣男。”

    左不言额头上冒出一排省略号。

    他妈妈和裴野两个人,一天到晚到底都在研究讨论些什么啊。

    左不言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好。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要好好学习,争取到一个城市上学。”

    裴野严重怀疑小天鹅这是在点他,毕竟全校第一根本不存在什么好好学习一说。

    “这么一想,我的压力好大啊,我数学才考一百分,我配不上你,我以后不会被人说吃软饭吧,要是等我老了,年老色衰,你是不是就不会喜欢我了。”

    左不言抿抿嘴,思考着要怎么说才能让自己的表达尽量委婉:“现在想这些,会不会太早了。”

    年老色衰,真的不至于。

    挑明了之后,裴野反而拘禁起来,想去搂住左不言,手还没伸出去就觉得不够尊重,又自觉缩回来。面对自己未来对象,总要多点拘谨。

    “不早,我要早早考虑,这叫未雨绸缪。”

    “好吧。”左不言看出裴野的不自在,主动走上前一步拉住他的羽绒服衣袖,“我饿了。”

    “对哈!”裴野一拍脑袋,咣咣响,“我们是出来吃饭的!”

    左不言没什么推荐的吃喝的地方,但有手机啊,裴野掏出手机,翻找美团。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坐在一家北城风味餐厅里,点了一桌北城菜,气氛可谓是尴尬到了极点。

    裴野试图给他解释自己刚才选定这家店的心里路程。

    时间回到二十分钟前,裴野在路边站着扒拉美团,口里碎碎念,被一个热心的大汉看见了,啪啪两下拍他肩膀上。

    “小伙子!听你口音是北城人啊!咱俩是老乡啊!”

    只来了南城不到一天,但听到熟悉的口音左不言都觉得亲切,更何况是裴野了。

    他开心的回拍过去,和大汉称兄道弟,咔咔一顿聊,最后就是大汉问:“兄弟啊,我看你在扒拉美团?怎么,找不到地方吃饭?”

    “害,这不是第一次来南城嘛,也不知道吃些什么。”

    “说到这个,小兄弟你就说到点子上了,你哥我开了一家饭店,走吧,去我家店里吃,敞开吃!”

    就这样,裴野在异乡城市,遇到了一个热心的同乡,带着左不言来到了一个家乡菜餐厅吃饭。

    “我就是觉得那个大哥很亲切,想着给他捧捧场,结果没想到他开了一家北城菜。”

    左不言看他傻乎乎解释,本来就没啥负面情绪的心里更觉好笑。

    以前怎么没觉得裴野这么可爱啊。卤蛋头可爱,活泼开朗的性格也很可爱。

    “没事啦,反正北城菜也很好吃。”

    只不过,他们终究只有两个人,面对着一桌份量扎实的北城菜还是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最后两人只是挑了部分菜吃,剩余的干净的菜都叫服务员打包好,结账之后送给了门口大马路上捡垃圾和扫大街的大爷大妈。

    吃完饭,两人散着步回到医院。

    左不言出事的时候,裴野在病房里发了一通大火,又是着急忙慌打电话又是骂人的,都没有把左慎叫醒过来。

    左慎的病房是双人间,除了他睡的那张床,还有一张空床,但裴野觉得左不言没有给他守夜的必要,一是病房里有护工看着,而是病房里面也不好睡下两个人。他撺掇着左不言回去看了左慎就出去开房。

    左不言知道他说的有道理。

    刚回到病房,左不言就看到坐在床边的苏疆。脸上的印记因为时间加深,青一块紫一块,配上他不加伪装的阴郁气质,有点吓人。

    裴野的警铃第一时间敲响,他瞪着旁边的助理:“你们怎么回事!不是答应好了吗?说好让他消失,怎么又出现了。”

    苏疆没啥表情开口,看着左不言:“你别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了,我只是,想在清醒的时候来和你告个别。”

    笑话!裴野怎么放心他来告别。最后在助理的调节下,裴野勉强同意,但是条件是苏疆和左不言说话的时候,他和助理要站在不远处看着。

    苏疆答应了。

    走廊的一头,借着惨白的灯光,左不言第一次冷静正面的打量这个男孩子。

    他不明白,为何本该是天之骄子的少年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是要怪少年自己心性不够坚定,还是怪这该死的世俗对人的情感指手画脚呢。

    苏疆放松着表情浅笑,依稀可见往日的清朗:“小言,给我看看你的伤,好吗?”

    左不言想说,他没受伤。但转念一想,他似乎知道苏疆说的是什么伤了。

    他把羽绒服衣袖往上推,露出皓白的一节手腕。

    左不言的骨节小,手腕细长,一道肉粉色的痕迹淡淡的横亘在血管之上。颜色很浅淡,不仔细看都看不见,但是,是真实存在的。

    左不言没有说谎。

    年少的他,也曾经有过撑不住的时刻,也动过了结自己生命的念头。

    最后是因为什么又终止了?可能是因为当他感觉到体温流失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还有力量能够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