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么了?”纪慕年停下脚步,转身过去。

    钟夙的唇濡泯了下。

    “有事快说。”纪慕年道。

    钟夙尽量平静下自己的心,慢慢道:“纪大人,我想……我想……”

    他犹犹豫豫说了半天,方才低声出口:“我想如厕……”

    尿尿的意思,应该是这么说的吧……钟夙心想。

    听着眼前这女人幽幽的声音,明明没什么压力,纪慕年却感觉心跳漏了半拍。

    “那就快去。”纪慕年立刻转身应道。

    钟夙的目光愈发窘迫,低头涩声道:“纪大人,可我不识得路。”

    “……”纪慕年再次转身,蹙眉望向钟夙。

    这女人,不会连个茅房也要他堂堂御前侍卫统领带她去吧……

    他感到自己的眼皮乱跳了下。

    第4章 如厕了

    女人的目光虽然窘迫,但清澈如水。

    无奈之下,纪慕年只好带着钟夙到了最近一个茅厕。

    钟夙在茅厕旁边犹豫地看了下。

    “这是男厕,宫女如厕在那边。”纪慕年道。

    钟夙这才白着一张脸进去了。

    这人真是一朵奇葩。

    纪慕年瘪着口气,站在厕房外一棵树荫下,环抱双拳在一边候着。

    这女人虽然揪心,但皇上吩咐的差事,他自是不敢违抗。

    大约等了一刻钟的时间,纪慕年在树下踱了几步,还是没看到女人从厕房走出来,倒是来来回回的宫女太监,来来往往地走过好几批人。

    “……”这女人不会掉到茅坑里了吧。

    又过了一刻钟,钟夙还是没有出来。

    “……”这女人真掉茅坑洞里了。

    纪慕年心里想,犹豫着要不要喊个宫女进去瞅瞅验证自己的猜测。就在这时,女人脸色有些难看地走了出来,只不过这女人脸上涂了泥巴灰尘,若不是细看,倒是认不出端倪。

    钟夙的心情从来没有如此纠结过,整张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连带着一整个人也是磨磨蹭蹭、心不在焉。

    纪慕年看他神色,“嗤”地一声笑了出来,道:“刚说你不像你女人,这回倒像个女人了。”

    “……”钟夙侧头闪过纪慕年打量的目光。

    “上个厕房也拖拖妈妈的。”

    “……”

    钟夙也不知此时心中是何滋味。

    他变成女人后,初次去厕房,先是对着绑在腰间的带子研究了许久方才解开,而之后所行之事,钟夙更是难以自述。

    即是女儿身,若是以后……是否还会有月事?

    钟夙真想一死了之。若是再死一次,也不知能否回到男子身上。

    但他立刻隐去这个想法,且不说死亡之后发生之事谁都不可定论,若是自己再死,会不会还是借尸还魂在女人身上,抑或发生更加惊恐离奇之事?

    更何况他想起自己重生之后,那个自称“小夕”的女子为他葬身火海,此情此意更是令他难以抛下这具身体。

    纪慕年见钟夙神色躲闪,很是鄙夷,确定这女人真没掉入坑洞里、身上没再脏了半点污垢,才慢慢带她往内务府方向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行着,终于到了内务府门外,还未进门,便听到一个女子凄厉的惨叫声。

    “公公,奴婢冤枉啊,火真不是我放的……公公……啊!”

    女子“啊”的一声后,惨叫声阻断了,随之而来的是重板击在皮肉上的声音。

    钟夙心里一跳,凭着往日经验的判断,想着这重板的力道至少有三均的份量。

    他跟着纪慕年行进内务府内,便看到不远处,一女子被两人按在刑桌上,旁边又有一人拿着三尺长的厚长铁棒,击打在女子腰脊之处。

    铁棒拍打在女子身上,三下过后,女子便没了之前的惨叫。钟夙听着铁白击打声和女子无意识的惨哼,只觉心悸。

    这个宫女,若是再挨上十几棒,定然丧命。

    纪慕年回头便见钟夙步伐便慢,眼睛盯着笞刑刑场不放,不由得笑道:“怎么,怕了吗?”

    钟夙立刻回神。

    “宫女做错事,就要交到尚方司处置。”纪慕年悠然道,“看你的模样,也是犯事的主,以后悠着点。”

    钟夙默然迈紧步子。

    尚方司正是昨日皇帝口中交代彻查冷宫走水案子的地方,看模样这事估计还和自己这具身体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