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鹰。”

    “属下在。”角落里传来夜鹰平淡的声音。

    “盯着钟美人,别出什么差错。”皇帝揉了揉眉角,开口说道。

    “是。”夜鹰应了一声。

    ※※※

    钟夙说“不成功,便成仁”是有原因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计划是否可行,但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只能这样做。

    夜里,四下俱静。

    钟夙挑了一身暗色衣服,穿上兽皮小靴,肩上扛了粗绳,从仪羲园出发。

    夜鹰见钟夙出门,亦快速跟上。

    钟夙行路的方式与夜鹰有异曲同工之妙。影卫讲究的是不暴露自己行踪,专门隐蔽在暗处,钟夙也正是如此。

    如果不是夜鹰知晓其中关键,怕一时半会也跟踪不了钟夙。

    钟夙快速行到临胜宫宫外一处角落,抛出绳索,慢慢攀了上去。

    宫中禁卫的巡逻时间一刻钟来回一次。钟夙早已把握好时间,踩着屋檐房瓦,俯身默默地往临胜宫正殿潜去。

    子时。

    一道暗影伏在正殿屋脊上,用耳贴住房瓦,静静听着里面的声音。

    正殿里没有声响,寝宫里的暄贵妃应当是睡下了。

    钟夙望向守在正殿门口的两个宫女,估量了一会,翻身从屋檐上跳下,在角落里借势打了个滚,稳住身形。

    随后他飞快俯身窜出,借着殿前阴影迅速奔到两个宫女身后,用手猛撞其中一个宫女的后脑。

    宫女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瘫倒在地,另外一个宫女只见一双明亮的眸子骤然出现在眼前,惊得失声要叫出来。

    钟夙比她更快一步,闪到她身后,用手紧紧捂住宫女的口鼻。

    声音被咽在了喉咙里。

    钟夙豪不犹豫,又打晕这个宫女,将两个宫女拖到殿边角落里。

    夜鹰只隐在角落静静地看着。

    女人,鲜少有这样的速度、这样的反应的。

    而且这人走路的时候不带声响,是用脚尖垫着走的。这样行路的方式能维持这么久,应当是经过长久的训练。

    钟夙安置好两个宫女的,便闪入正殿。

    他半个月来到每日都到临胜宫,对这里的情形熟悉,一下子摸到正殿书房,翻找起来。

    钟夙要找的是那日德禄接到的飞鸽信笺。他虽不知信笺里面有什么,但是经过韩修仪一事后,也不得不怀疑起来。

    只盼暄贵妃还没有将信笺处理。

    钟夙飞快地翻着案上的东西,没有找到预期要找的东西,随后将目光望向案上放着的一个小香炉。

    他紧紧盯着香炉一会,忽然伸手去揭香炉的炉盖。

    盖子里有灰烬,接着不大的光线,钟夙还可以看到一片烧了半张的纸。

    钟夙立刻将纸片取出来,盖回香炉盖子,将炉子放回原处。

    他闪到窗边,借着月光,看清楚了信笺上的字。

    纸是烧了一半的,但是钟夙还可以辨认出上面的字。

    “除掉韩敏,嫁祸祈妃。”

    钟夙默默看着纸片上的字,心头只觉寒冷,万种情绪涌起,但很快又抛在脑后。

    他将纸片收入怀中。

    ※※※

    而在钟夙潜进临胜宫的前一个时辰,亥时。

    一道利箭“嗖”一声射向空中,空中传来“咕”一声呜咽。有什么东西从空中直坠而下。

    纪慕年收起弓箭,快步下楼,走到东西坠落的地方。

    他在临胜宫附近的钟楼里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了从里面飞出的信鸽。

    鸽子通体灰色,乍一眼看去,还真难从夜色里辨认出来。

    纪慕年拾起被自己射穿咽喉的信鸽,从鸽子爪上取下一个小筒,快步向皇上的养心殿走去。

    龙羿未睡,早已在殿中等候多时。

    见纪慕年到来,接过呈上来的信筒,打开了翻看,随后笑道:“好一个曲骛,好一个曲暄,朕没动你们,居然敢先来动朕的人。”

    纪慕年低眉问道:“皇上,现今改如何?”

    龙羿顿了顿,道:“朕虽下令,但韩修仪暴毙之事,怕是瞒不过去。韩家迟早也会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