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刨木头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还伴随着某种动物沉重的喘气声。

    冷夜白大步向前走了一步,比白兮苧先一步走着。

    若是有突发状况,冷夜白可以更好的护着白兮苧。

    他知道小苧很厉害,可他还是不想让她受半点伤害。

    两人走了一会儿,站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房门前。

    房门有些破旧,白色的木漆脱落了不少,露出来了里面的木头。

    喘气的声音和刨木头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白兮苧手指轻轻在空中点了一下,白色的木门缓缓打开。

    刨木头的声音未停,里面的“人”依旧在刨木头。

    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有个人影手中拿着一个工具,弯腰在开垦着一块儿木头。

    地上到处都是木屑,没过了脚踝。

    木头本是两人合抱的大树截下来的一截,在手持工具的“人”的开垦下,硬生生的被刨了将近四分之三。

    中间凹下去了一大部分,两边的圆头还是两人合抱之木那么粗。

    沙沙沙――

    白兮苧二人的到来并没有让人影分心,依旧在专心致志的刨木头。

    白兮苧从空间里掏出来了一个手电筒。

    啪的一声,手电筒被打开。

    一束亮光直直的照射在刨木头的人影身上。

    光芒微微抖了抖。

    白兮苧退后了一步。

    映入眼帘的,是一头脸上挂着腐肉的丧尸。

    丧尸身上穿着蓝色的工装,蓝色的工装上沾染了黑色的血液。

    微微发白的头发能看出来他的身份,生前曾是兢兢业业的老木匠。

    沉重的呼吸声从他的胸腔中传出来。

    它大概许久未曾进食了,眼眶严重的凹陷下去,脸颊上的腐肉也才堪堪挂在脸上,只剩那么小小一团。

    干枯的手指诡异的扭曲着,勉强能拿的住刨木头的工具。

    沙沙沙――

    丧尸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呆滞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眼前的木头。

    一下,两下。

    木头的碎屑飘落在地上,碎屑之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双发黑腐烂的脚。

    脚上的腐肉勉强挂在上面,木屑粘了一些在上面,木屑沾染了黑色的血液,看起来和腐烂的肉没有什么区别。

    冷夜白指尖溢出紫色的雷电,蓄势待发。

    “等会儿!”白兮苧拦住了冷夜白,眼睛直直的看着木匠丧尸,“你,能听懂我们说话吗?”

    见过小落之后,白兮苧才明白,大自然对人类的考验远不止末世丧尸这么简单。

    丧尸是有阶级的。

    阶层越高的丧尸,越厉害。

    用另外一种说法来说,也就是说阶层越高的丧尸,越聪明。

    丧尸有普通丧尸,一阶丧尸,二阶丧尸……

    人有普通人,异能者,一阶异能者,二阶异能者……

    这就是进化。

    也许,丧尸进化到一定的阶段之后就会变成小落那样的“丧尸王”。

    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罗马。

    有的人,拼尽自己所有的力量,也不曾见过罗马。

    丧尸也是这样。

    有的人死了,变成了嗜血的行尸走肉。

    有的人,保留了自己的记忆和思想,成了最高等的丧尸。

    眼前的丧尸没有小落那般得天独厚,却和普通丧尸有很大的不同。

    它有自己生前的模糊的记忆片段。

    除了小落,这头丧尸是白兮苧见过的最独特的一头丧尸。

    白兮苧屏住了呼吸,静静的看着木匠丧尸。

    木匠丧尸干枯的手指依旧紧紧的抓住工具,一下又一下的刨木头。

    白兮苧和冷夜白也不急,就这样站着看它的反应。

    一分钟之后,木匠丧尸像是才的发现这两个人一样。

    干枯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脸上僵硬的肌肉微不可查的动了动了。

    木匠丧尸微微歪了歪脑袋,像是看小动物一般看着白兮苧和冷夜白二人。

    砰砰砰!

    白兮苧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见到小落之后,她就明白了,丧尸也有高低之分的。

    像是打开了一扇门,门后是万丈深渊。

    没有思想,只知嗜血的丧尸就已经让人们自顾不暇了。

    若是有了高等丧尸的出现,人类还能站在金字塔的最顶端吗?

    若是有一天,丧尸称霸了世界。

    丧尸的王会选择怎么处理人类呢?

    它拥有人类的智商和思想,不会一昧的一网打尽。

    也许,人类会成为被圈养的食物,会成为为丧尸提供新成员的“培养皿”……

    光是想想,就毛骨悚然。

    同样,人类对于丧尸更不会心慈手软,是不死不休的地步。

    “嗬嗬――”

    木匠丧尸沉重的叫声把白兮苧的思绪拉了回来。

    木匠丧尸腐烂的双脚微微动了动,踉跄的向着白兮苧和冷夜白二人靠近。

    一步,两步,每走一步,地上的木屑上就被染了一个黑色的脚印。

    腐烂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黄色光芒,黄色光芒之间掺杂着红色的火光,这是一头三阶金火双系丧尸。

    这头丧尸并没有对白兮苧二人进行攻击,只是一步一步的靠近他们,身上的能量也越来越浓厚。

    这不像是要吃了他们,更像是在驱逐。

    白兮苧手中捏着一枚钢针,钢针上泛着冰霜,仿佛下一秒就没入丧尸的太阳穴。

    钢针凌空飞出,凝结成实质的能量缠绕在小小的一枚钢针上。

    钢针刺破了空气,眼看着就要没入到木匠丧尸的太阳穴中。

    木匠丧尸身上的能量愈发的活跃了,恐怖的威压从它身上迸发出来。

    呆滞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悲哀,转瞬即逝。

    黄色的光芒愈发的旺盛,紧紧的包裹着它腐烂的身体。

    白兮苧能感觉到丧尸身上的恐怖威压和能量,甚至感觉到了狂暴的暴虐气息。

    却,没有感觉到一点的杀意。

    哪怕钢针即将刺穿它的太阳穴。

    白兮苧咬了咬牙,没准备停手。

    人和丧尸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地步,她杀一头丧尸怎么了!

    裹着冰霜的钢针愈发的凌厉的刺向了木匠丧尸的太阳穴。

    木匠丧尸身上暴虐的气息扑面而来,即使如此,它依旧没有动手。

    只是试图用身上的气息吓走两个外来者。

    钢针即将刺入木匠丧尸的太阳穴,木匠丧尸依旧没有攻击白兮苧二人,只是呆滞的看着白兮苧。

    那双呆滞、腐烂无光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不舍,悲伤,复杂的眼神。

    随后,木匠丧尸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似是准备迎接自己的第二次死亡。

    钢针停在了木匠丧尸太阳穴处,只差一毫米,就没入了脑中。

    白兮苧额头上滴落了一滴汗水,指尖微微动了动,钢针又原封不动的返回了她腰间的小木盒子里。

    冷夜白伸出手指轻轻握了握白兮苧的手,一脸的平静。

    这样的结果,早就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