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俊华道:“就一直搓手,眼神也很闪烁,老是出汗,说真的,我还以为这老头子心脏病要犯了呢。”

    葛俊婷无奈:“平时没见你看男人看这么仔细,记性这么好啊。”

    “那不是因为他太奇怪了,我就记得特别深刻嘛!”葛俊华嫌恶地瞪着葛俊婷,“警察问我事情呢,你老是插什么嘴啊!关注点一不在你身上你就浑身不自在是吧?”

    许秀芬轻轻咳嗽,姐弟俩便互相避开了视线。葛俊婷蠕动了下嘴唇,起身道:“那这里没我什么事我就走了啊。”

    赵尤说:“麻烦等等啊,我想问一下,你们都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啊?”

    葛俊华说:“我爸说的啊。”

    葛俊婷点了点头,沉声应和。

    “然后你们就都投了简历?”

    葛俊婷昂首挺胸:“对啊。”

    葛俊华讪笑:“我找刘叔叔帮我写了封介绍信。”

    “刘叔叔?”

    “我爸一个做海运贸易的朋友,也是那天他来我家吃饭的时候说起这地方,说他,他儿子,侄子都在这里进修,受益匪浅,我就拜托了他。”

    赵尤点了点头,问许秀芬:“我能去延小姐住过的地方看看吗?”

    葛家姐弟闻言就要走,葛俊华问了句:“没我们什么事了吧?”

    赵尤说:“没有了。”他笑了笑,“暂时没有了。”

    第27章 第四章(上)赵尤art4

    葛俊华便和葛俊婷一前一后走进了那些高大的蕨类植物的包围中,不见了。

    赵尤坐在凉亭里整理纸笔,瞥了眼那两人消失的方向。还是看不到人,叶片娑娑得响,那些蜷卷在空中的,绿油油的蕨类叶片稍稍向同一个方向倾斜着。葛俊华和葛俊婷往北面离开了。先前离开的王老师是往南面走去的。赵尤又摸出了那袋拆了封的芒果干,他看了看许秀芬,把袋子往她面前递了递。许秀芬拿了一片果干,赵尤也拿了一片,两人相对着坐着,吃着这甜中带咸的零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

    赵尤道:“那天也是王老师亲自开车送他们回雁城的吗?也是开今天那辆轿车?坐不了这么多人吧?您这里今年有几个学员来着?”

    “包括延明明,有六位来体验的。”许秀芬道:“我们在城里有个后勤部,有两位常驻那里的兄弟,但凡遇到课程放假或者岛上需要补充物资,往外运送赠品,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些纸箱的日子,他们会负责接送事宜。”

    “你们会提前联系后勤部,这……怎么联系啊?”赵尤笑着指着天上,“海鸥传书?还是漂流瓶?”

    许秀芬笑着说:“一般都定在每个月的10号。”

    “那今天不是10号啊,刚才小方开船带走的那些纸箱,也是打算送去后勤部吗?没人来接他吧?他会开车?钥匙留给他了吗?你们这是……”赵尤笑着看了看手上的果干,“突然发现这个月一不小心做多了?”

    许秀芬说:“好像是哪个粗心的人把那些纸箱忘在了食堂里,我们的打包和准备工作都在食堂进行的。”

    “好像?”

    “今天一早在食堂的储物间里发现的,被一些前一阵收获下来的香蕉和菠萝挡住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去责怪谁,东西也不是很容易过期的东西,而且今天正好我们离岛接你,开了车,等会儿送你回城里的时候顺便跑一趟后勤部就是了。”

    赵尤点了点头,又想到了个问题:“食物都是自给自足的话……岛上有什么物资需要补充的吗?水是外面运来的?”

    许秀芬笑了笑,搓搓手指,说:“得看大家有什么需要了,食堂有时候会需要一些厨具,或者是耕地需要一些特殊的器具。”

    “哦,也是,沙滩上有沙可以烧玻璃,金属类的东西,橡胶塑料之类的你们确实生产不了。”赵尤低头看着手里的塑料包装袋。许秀芬脱下了西装,赵尤便说:“这西装也是外面补充进来的物资嘛?”

    “这个?”许秀芬揪着缝在西装内衬的洗标给赵尤看,“这是我来雁城的时候带来的旧衣服啦,你看,洗标都洗褪色了,都看不清上面的字了。”

    赵尤指着西服衣领上的标签,说:“锦绣西装……您这标签,看字体,是不是算是复古派的风格啊?就是现在年轻人流行的那种古着什么的。”

    “锦绣西装”四个精瘦的刺绣字下面还有一行绣金线的小字:handade hongkong。

    许秀芬笑着看他,把衣服放挂在了凉亭围栏上,说:“我好久没离开这里了,也不知道外面现在都流行什么了。”

    赵尤问道:“后勤部的联系方式您有吗?”

    许秀芬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赵尤。赵尤看了看她,她笑着又从口袋里摸出好多后勤部的名片,说道:“有些兄弟姐妹离岛的时候会想要和我们保持联系,我都会给他们这张名片。”

    “经常有人离开这里吗?再也不回来了?”赵尤摸着那名片,质地有些湿软,上面印的是“如何岛工作室”,一个座机号码和一个在雁城的地址。

    许秀芬说:“你说是许老师介绍的就行了。”她整理了下头发,“最近几年都没有人离开过了,除了一些拿外国护照的需要延签证,本人必须去大使馆处理些事情,会离开个一两个星期吧。”

    赵尤笑着看外头:“这里我看就是个世外桃源啊,来了确实不想走了。”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您这里太适合午睡了,再坐下去我估计就要睡着了。”他起身:“我们去延明明住过的地方看看吧。”

    许秀芬就领着他走出了这小花园,出了那带喷泉池的大花园,走回了停船的沙滩上。拴在码头上的小船随风摇摆,一时风大,海浪巨响,连那高大的游艇都随风摇摆了起来。

    海滩散落着些人的脚印,这些人穿得都是底纹一样的鞋子。

    沿着海岸线走了一阵,赵尤就看到了那白房群落了。说是群落,其实不过是两片厂房似的建筑,都只有一层,都是白墙灰屋顶,墙壁是由石头和水泥混合而成的,墙上刷着白色油漆,开了不少窗户,窗棂也都是雪白的,这两间厂房互相面对着彼此,所有门窗全都开着。

    “这里是食堂。”许秀芬指着一间厂房说,从食堂敞开的门窗里飘出阵阵椰香。食堂里不少人在忙碌。

    “这里是宿舍。”她带着赵尤进了宿舍,宿舍内部像极了学生宿舍,还有些像军营,木头床上下铺,全都铺着雪白的床单,床头一只灰枕头,床尾一条叠好的灰色薄毯子。有一些人在整理床铺,擦窗框,拖地。宿舍里静悄悄的,除了扫帚扫过地面的声音,抖动床单的声音,宿舍里能清楚地听到食堂的方向响起的炒菜切菜的声音。

    许秀芬和赵尤进了宿舍,她与众人都只是默默地对视,默默地点头致意,没人出声打招呼,无声的致意后,大家继续忙活手上的工作。这宿舍里有不少身高,体型,发型,和延明明的档案照片近似的女人,也有几个外形和葛俊婷类似的。

    赵尤小声问许秀芬:“您这里的这些兄弟姐妹是都在什么戒言期吗,就像佛教里的一种修行,这个期间不能说话。”

    许秀芬莞尔,对赵尤道:“不是的,我们只是相信眼神的交流更真诚,更直接,我们这里很多人都有不同的口音,说不同的语言,言语反而容易造成误解。”

    赵尤环顾一圈,这大型宿舍的布置简单极了,除了床铺之外,床头连个柜子都没有,只在靠南墙的地方,放有一排木头柜子。柜子边上能看到一扇小门。许秀芬道:“那里是给大家储物的地方,那扇门后面通往卫浴间,里面配有供人淋浴的隔间。”

    “那延明明的床位是哪个啊?”赵尤笑着挠头,“我还以为那些经理董事长什么的来这里肯定是住单间,像马尔代夫水上度假屋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