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雨势未减分毫,掌舵的年轻渔夫利用风势,渐渐靠近了一座小岛,筱满还是不甘心,不死心,冲进了船舱里,劝说那渔夫:“都到了这里了,送佛送到西,再往前开一阵就到龟背岛了!!”

    渔夫打舵,态度坚决:“不行!风只能送到这里!不然我们就一起上西天了!”

    正说着,一道巨浪凌空而来,渔夫要转向,舵却被锁死了,他脸色一变:“要触礁了!”他回头冲着筱满和林舍前狂喊:“抓牢了!闭气!”

    筱满再想望一望那龟背岛,放眼看去,一只白色的巨爪拍打过来,渔船颠倒,天旋地转,他被死死压进了水里。

    葛俊婷问赵尤:“那个小孩真的是被榴莲砸死的?”

    赵尤看着她,眨了眨眼睛,一擦嘴边的饼干碎屑,说:“我发现了。”

    “你有什么发现??”葛俊婷激动道。

    “我发现……你是第一个问起我那个死者事情的人,刚才徐逸啊康桥啊,好像根本不在意这件事。”

    葛俊婷笑了笑:“可能因为都是女孩子吧……”

    “你认识她?”

    “小孩?”

    “不认识,但是见过。”

    “哦,徐逸和康桥认识她吗?据你所知。”

    “这我就不清楚了,据我所知,也不认识。”葛俊婷道,“年纪那么小,挺可惜的,你说是吧?”

    赵尤点了点头,吃完了饼干,喝茶,翻开笔记本,道:“你的名字是这么写的么?”

    他在先前康桥写下“秦冉”名字的那一页的空白处写下了“葛俊婷”三个字,问她。

    “对,就是这么写的。”葛俊婷问他,“秦冉是谁啊?”

    “康桥没和你说过?给他写推荐信的人。”赵尤问道,“你弟弟也是别人推荐来的吧?刘老板什么的……他叫什么啊?具体是做哪方面生意的?”

    “刘德洋,开了挺多公司的,中木集装箱,中洋航运都是他的。”葛俊婷一扭身子,挺直了腰杆,颇为自豪,“我是问刘叔叔要了个联系方式,就这里后勤部的地址,我发了自己的简历过去,申请报名,选拔上的。”

    “他自己一个人开那么多家公司,管得过来吗?”

    “现在年纪大了,逐渐转给孩子做了,这几年也就和老婆一起打理打理拍卖行的生意。”

    “拍卖行?”

    “对啊,得意拍卖行,他给他老婆开的,富太太平时在家没事干,又很喜欢开宴会,做这个生意正合适。”葛俊婷说。

    赵尤道:“你上岛之前认识延明明吗?知道她会参加这次培训班吗?”

    那葛俊婷约莫想到了什么事,忍俊不禁,笑了一阵才道:“赵警官,老实和你说,我就连我弟要来这里我都不知道。”

    “啊?那你们姐弟相见,一定很开心吧,在这么个地方有个亲人互相照应那不错啊。”赵尤又拆了一包奶油饼干吃了起来。

    葛俊婷拨了下头发,说:“我当然认识延明明,西美华的明明姐,做酒店的谁不知道啊。”

    “那她老公呢?你认识吗?”

    “不认识,没见过,听说过,听说靠几张小画骗走了我们油盐不进的女强人的心,”葛俊婷看着桌上的烟,道,“说实话,我本来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了。”她冷笑道,“她这辈子做了那么多对的选择,冒险的选择,下了那么多险招,没想到在结婚这件事上一着下错,满盘皆输。”

    “康桥说,是王老师告诉你们她出事了的,是吗?”赵尤把笔记本翻得哗哗响。葛俊婷道:“对,说是警察联系他,说是延明明的老公自首,说自己杀了人,有警察会上岛来询问一些事情。”

    “挺意外的吧?”

    葛俊婷点头。赵尤又问:“你们几个,就你们这一批学员,私下里讨论过这事吗?”

    “这有什么好讨论的……”葛俊婷沉下了声音,沉下了眼神。

    “就是人怎么死的啊,怎么被杀的啊,她老公干吗杀她啊之类的?”

    葛俊婷想了想,摇了摇头,又过了会儿,她说:“可能人会下意识地逃避讨论不舒服的事情吧,和眼不见为净是一个道理。”

    赵尤看了看她的头发,道:“对了,听徐逸说,延明明上岛是有别的目的,不是为了拉投资和拓展业务关系的。”

    葛俊婷看了赵尤一眼,攥了攥手指,说:“不知道,没听她提起过。”

    “作为学员里唯二两个女学员,你们交流比较多吧?”

    “还好,就偶尔聊几句,她和她老公好像最近在闹矛盾,两人岁数差得挺多的,有一次上课的时候,我们一堂释放内心负能量的课,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什么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了她之类的,我是没想到她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就哭得都快昏过去了。”

    “她和你说过8月10号放假,她有什么安排吗?”

    “去和她老公吃饭啊,大家都知道啊,我们平时没事吃饭的时候,会聊聊放假的安排。”

    赵尤竖着笔记本,认真倾听,认真画圆圈,不时点一下头,并不去看葛俊婷。他道:“9号晚上,康桥说,接你们的游轮上开了arty是吧?延明明也一直在arty,对吧?”

    “对啊。”

    “arty上都干了些什么啊?人多吗?”

    “人挺多的,好多岛上的人都来了,你问我都干了些什么吗?”

    “延明明。”

    “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们没有一起arty吗?”赵尤喝水。

    葛俊婷寻思了半晌,说:“我喝了点酒之后就挺晕的了,就找了个地方睡了。”

    赵尤看着葛俊婷。葛俊婷补充道:“睡得很死,一个月荒岛求生太累了,我弟说我睡得和昏迷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