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娘娘纵然犯错,何至于罪责至此,要白白搭进去一条性命?”

    冯公公越说越悲恸:“洛阳行宫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一个被皇上厌弃的妃嫔,去了洛阳行宫哪里还有活路?”

    “老奴想不明白,为何宫中那么多犯下过错的,只有咱们娘娘被发落去了洛阳行宫?”

    “皇后娘娘卷入厌胜术,犯下了逆天的罪过,也只是被打入冷宫……”

    越说越不像话了,太子打断他:“冯滔,你敢妄议母后?”

    “不敢了,老奴不敢了!”

    冯公公涕泪横流:“老奴就是想不明白,娘娘好好的一个人,去了洛阳行宫怎么突然病重离世了?”

    冯公公的话,也刺中了太子的心。

    他母妃的确罪不可恕!

    但才去洛阳行宫不久便重病离世,十分可疑。

    “母妃的确死得蹊跷,等本宫去了洛阳行宫,会查清此事。”

    太子胸口窒息沉闷:“薛锈替本宫去兴庆殿见父皇也该回来了,一会儿本宫和他要动身去洛阳,你替本宫将换洗衣物和马车备好。”

    听到太子也对淑妃身死一世起疑了,冯公公这才擦掉眼泪退了出来。

    刚出太子寝宫,见宫女引着李丝絮掠过游廊往这边行来,冯滔顿住步子:“老奴见过十公主。”

    “公主可是来看太子殿下?”

    “是!”

    李丝絮一脸焦急:“丝丝听说太子哥哥病了,过来看看。”

    “那不巧了,公主恐怕见不到太子殿下。”

    触上李丝絮问询的目光,冯滔告诉她:“老奴才送太子殿下折身回来,殿下已经动身赶去洛阳了!”

    “……”

    东宫管事冯滔,自以为一切做得天衣无缝,须不知这一幕,落到了急得起身赶去洛阳行宫的太子眼里。

    等冯滔打发走李丝絮不久,薛锈去过一趟兴庆殿回来。

    “太子殿下在看什么?”

    “皇妹刚刚来过。”

    太子问薛锈:“父皇那边答应了?”

    “嗯,应下了,殿下身子若无碍,臣这就陪殿下动身赶去洛阳。”

    第453章 老夫抽不死你

    目送着太子和薛锈乘坐的马车离开,李丝絮从太子府灌木丛旁钻出来,在旁边长着的一树低矮梨树上,折了一枝梨花。

    “这枝梨花好看,一会儿回到太医院,插到送孙老头儿的那个琉璃瓶内。”

    “小主子还有心思摘梨花?”

    柳云莺有点搞不懂她的脑回路:“这会儿,不是该疑心那个东宫管事冯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吗?”

    “小主子跑到东宫去见太子殿下时,太子殿下和薛公子明明没有动身,冯公公却说太子殿下已经动身去洛阳了。”

    “要不是咱们离开东宫时,远远瞧见薛锈从兴庆殿回来,你又担心太子殿下的身子骨追到马厩旁,哪知道那个冯公公竟在撒谎?”

    “他一个东宫管事,谁给他的胆子?”

    柳云莺摇了摇头:“不对,东宫管事冯滔为什么不让小主子见太子殿下?难道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李丝絮若有所思!

    柳云莺还想说什么,李丝絮将手里的梨花塞到她手上:“一枝插瓶好像不够,我再多折一枝。”

    跑了一趟东宫回到太医院,孙医正看着摆在药桌上的琉璃瓶一阵失神。

    杜太医看他一副失了神魂的样子,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颇为得意道:“怎么?还在为公主没送你一套冰冻烧琉璃茶盏难受?要我说,我和甄老头儿也是十公主半个师父,你大可不必因为没有得到冰冻烧的琉璃茶盏,只得了一个琉璃瓶难受成这样?”

    “小丫头送老夫的琉璃瓶,是王氏琉璃作坊新烧制出来的,她说叫什么轻奢风,整个长安城独一无二,你说没你半套琉璃茶盏好,真是满嘴放屁。”

    孙医正瞪着杜太医,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我看是有些人嫉妒我得的琉璃瓶,成天在老夫面前转悠十次八次的,年纪一大把还拈酸吃醋,你丢不丢人?”

    “我丢人?你说我拈酸吃醋?”

    杜太医看着眼前的老头儿一阵无语。

    是谁得了一个王氏琉璃作坊新烧的琉璃瓶,成天摆在桌上炫耀,生怕太医们不知道这是十公主送他的?

    杜太医觉得孙老头儿不可理喻:“要不是瞧见你从东宫回来垂头丧气的模样,老夫稀罕搭理你。”

    “谁要你搭理了?假好心!”

    孙医正心里烦得很,跟杜太医诉苦:“老夫今日去东宫问诊,东宫那个管事太监冯滔阴阳怪气的。”

    “区区一个东宫管事,他怎么敢给你甩脸子?”

    杜太医疑惑不解:“皇上十分重视医道,再加上你还是咱们十公主的授业恩师,连皇上那儿也给你三分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