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旭儿前日读了苏先生的《怀渑池寄子瞻兄》,旭儿背给陛下听好不好?”朱洪旭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朱昭延,里面满满的崇拜喜悦。

    “下次皇兄去看旭儿的时候,旭儿再念给皇兄听好不好?”他又拍了拍朱洪旭的背,目光越过朱洪旭,阴冷冷的看向万贵妃。

    “旭儿先跟怀恩回去,皇兄处理完事情得了空定会去看旭儿。”他收回目光又朝着朱洪旭,盛着繁星的眸子对他笑着说道。“君无戏言。”

    “嗯!”朱洪旭喜悦的点了点头握住了怀恩的手和他走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朱昭延在确认了朱洪旭走远之后,气质一变,嘴角挂着的笑也凝了下去,是含着毒的蛇。

    他站起身子微微侧过头,眼尾凉薄的瞥向万贵妃。

    “朕竟不知贵妃你如此疼爱旭儿。”

    “陛下,臣妾知错!”万贵妃慌着神说道。

    “哦?”他挑眉垂眸挑眉看了她一眼,又继续说道。“贵妃犯了什么错?不妨说来给朕听听。”

    万贵妃没敢说话,朱昭延却先是向她伸出了手,万贵妃愣了愣,递了手站了起来。

    “臣妾不该将洪旭带上太和殿。”万贵妃不敢再看他,怕她此刻的心虚暴露在朱昭延眼皮子底下。

    “嗯。”他只淡淡的应一声,但那双黑眸沉静如水,双眼如潭。

    “还有呢?”他目光如炬,有着洞察一切的穿透力。

    大约是猜到了万贵妃不会说话,他抽出绢帛不经意间的擦拭着刚刚拉她的手,里里外外擦拭个干净。

    他转身走向龙案,在龙椅前停住脚步,目光微动,深邃犀利的望向龙案下的众人。

    “方才朕还未踏进太和殿内,听爱卿们似乎是在争论国事,不妨再来与朕商议一下,为众爱卿们定个结果。”

    此话一出,方才支持万贵妃的党派皆是目露惊恐之色,头压的低抬都不敢抬。

    大殿之内,只有汪晚意与刘清扬等少数不见二色。

    第十五章 心怀鬼胎

    “恐朕遭遇不测?”

    “欲立洪旭为储?”

    朱昭延抬首反问道,眸光不经意间瞧了众臣一眼,手上开始翻看起桌案上堆得如小山高的奏折。

    他身上的外伤还未痊愈,体内积压的余毒也未清除,这副身子破败的已如同晚秋凋谢的落叶。

    他强忍下不适,思绪渐渐回到七日前他被救的那日清早。

    自己醒后头痛欲裂,握紧手中的银簪子警惕的看着周围,环视一圈才发现他此时正身处一间简陋的草木屋之中。

    草木屋不大,但收拾的整洁,书柜上放着满满的书,墙上挂着几副书法字画,笔墨横姿间洒脱刚劲有力,想必这草木屋的主人一定是个世外的隐居文人。

    只是朱昭延看的不仔细,那一副副山水风景画上的小白羊实际上是美男戏水图。

    一柜书,放置桌案,一张卧床,晒草药的簸箕就是全部。

    卧床不远处有灶台,灶台上面咕噜咕噜的煎着药,白色的热气缓缓上升又熏着屋顶飘散,满屋子都是那草药味。

    他动动手指刚想起身,身体里剧烈的疼痛感又令他动弹不得,他浑身上下都是被裹的严实的纱布,他折腾了半天还打翻了身旁热气腾腾的面碗。

    “偷吃你宋爷爷粮食的小耗子!你宋爷爷我今日可逮着你了!”

    一声洪亮的声音从屋外响起,之后他便见到了一手拿着碗面条,一手拿着鞋底火急火燎往屋里赶的宋师选。

    结果是伴随着宋师选又是惊喜又泄气的表情结束。

    经过几日的照料,身上的外伤还有一些内里的旧疾果真是好了一些,宋师选才神情严肃的和他坦了白。

    他在茶馆就已经看出了他和汪晚意的身份。

    因汪晚意挂在盘扣上的怀表是西洋皇室宝玑,整个大明只有两块儿,一块儿在朱昭延这里,另一块被踢给了汪晚意。

    再结合茶馆里汪晚意对自己的恭敬,宋师选极其有眼力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宋师选便有意而为之。

    寒门出身,功名无路,盼个出头,一展抱负。

    “陛下,恕师选直言之罪,师选在您昏迷之际给陛下号过脉,陛下您身体里有长年积压的毒素,已经令您内里亏损,如若不清除体内毒素恐怕命不……”

    宋师选放下盛药的碗,欲言又止。

    “师选口不择言,罪该万死!”

    常年积压的毒素不是一朝一日可形成,那背后给自己下毒之人必定是要自己一日又一日的消耗生机,其心可谓歹毒。

    只是这幕后黑手是谁还有这毒药的源头又是在哪里,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行动,他都不得而知。

    这下毒之人和行刺之人很大可能并不是同一人,想要除掉自己的人必定是部属已久,且不易发现并且确信自己日复一日当必死无疑。

    而来刺杀他的杀手,隐藏的幕后黑手大可不必再派来,稍有点儿不慎还会暴露了行踪,未免得不偿失。

    洞中杀手说是受汪晚意指使,而身上又有永平府的腰牌,想要其知道真相目的,那便一定要亲自去永平府查个明白。

    汪晚意一党是第一方,万贵妃一党是第二方,而自己是第三方,还有那不知身份的第四方又是谁,敌人在暗而他在明做什么都是被动。

    他,谁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