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朕。”

    “陛下是天子,是大明朝最尊贵的帝王。”

    “是吗?”朱昭延只觉得好笑,他嗤笑着反问汪晚意。

    “臣说您是,您就是。”

    朱昭延不再看他,反倒是将目光往上头那琉璃金顶雕梁画柱的大明殿顶看去。

    朱昭延明白,他不是。

    他抬过手,缓缓向汪晚意伸了过去。

    “扶朕起来吧。”

    汪晚意拉住他,这只手没有一点儿温度,冰凉刺骨透着心窝处的凉。

    朱昭延从桌案上坐起身,单手解开了头顶上戴着的冠冕。

    “晚意觉得朕好看吗?”

    冠冕被朱昭延不急不慢的放在一旁,两手扶在案上,抬头看向汪晚意。

    汪晚意不明白小皇帝在这种情况下问这问题的含义,只能由着自己内心回答道。

    “好看,陛下是全天下最好看的男子。”

    他也没特意奉承,小皇帝确实长得好看的紧。

    那双黑眸从上往下打量着汪晚意,眸光一直流连在汪晚意腰间系着的翡翠玉牌停下,他伸出手指挑起玉牌下垂着的流苏结缓声说道。

    “那晚意与朕做一笔交易如何。”他嘴上的血被擦出一条痕迹,从嘴角干在脸上,像是化上的妆。

    “都言晚意悦美人,朕若是将美人送给晚意,晚意你能帮朕吗?”

    “臣不知陛下是何意。”汪晚意挑眉问道。

    “朕中了毒,虽未深入心脉,但恐有朝一日怕命不久矣,帮朕揪出幕后黑手。”他紧紧抓住汪晚意的袖口,气若游丝。

    宋师选查验过,他在宫里每日喝的药中并没有毒,就连煎药的砂壶盛药的碗也是没有问题。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第一方的汪晚意牵扯进和他所在的第三方上,牵制幕后黑手,被动化主动。

    那杀手说的话他不信,把汪晚意放在他眼皮子底下,是善是恶是忠是奸都可见分晓,这是他能给他最后的信任。

    若不然,他定要将他挫骨扬灰,就算是同归于尽他也无畏。

    这场对弈,他一定要赢。

    汪晚意笑意的脸上眸色一凝,眼神凌厉逼人,他抬手在朱昭延眼下处的乌青划过,再到血痕处停下。

    “陛下如此信任晚意?”他紧紧的目光锁在朱昭延的脸上。“您就不怕这下毒的幕后黑手是臣?”

    “晚意说过,朕若信任晚意,便可高枕无忧。”朱昭延迎上汪晚意的眸浅笑说道。

    “可臣需要看到您的诚意。”上挑的话尾中带着细细的探究,手指尖儿轻抚过身前美人的下颚骨,从耳根滑向那描红的唇,手指探入两片柔软的唇,温软香腻,舌在手指肚上掠过,是温热发着挠的痒。

    那双绯红姝丽的眸蒙上了春水浮纱的雾,纤长的手指攀上他的赐服衣领,宝蓝色的大蟒赐服上是用夜明珠缝上的盘扣,盘扣上系着一个吊坠,是质地清透的鸽子血雕花宝玉。

    他捻着坠子往自己跟前儿一带,两手抓不到可以停留的地儿,便只能环住他的领,将自己的魂儿停靠住他的身。

    “唔……”汪晚意轻哼一声,两唇相贴间是带着血气的甜腥味,呼吸间的气息拂过皮肤上的细微绒毛,心尖尖上打着颤,却不知那样如何,这样又该如何,万般恼人的思绪涌上心头。

    朱昭延的吻是青涩的,仅仅只是唇齿相依,唇瓣贴着唇瓣,但却是这十多年以来一对少年人的唯一次贴近,仅是一次,铭记于心此生再无法忘怀。

    一双人,一对儿魂,心无旁骛,不论其他。

    “够吗?”

    他幽深的眸望着汪晚意同样被染了血的唇,汪晚意嘴上残留的红是他的,他要让他打上他的记号,一个只能他打上的记号。

    “剩下的日后再和陛下讨……”汪晚意舔了舔唇,是温热腥甜的,他讨厌厂狱里鲜血的味道,但这个他心悦,也甘之如饴。

    “可朕觉得……不够,还想再要……”

    他无愧于心,无愧于民,宁静致远,安然如故,但是这一回,他想贪一次。

    第二卷 永平府篇

    第十六章 出发永平府

    “那陛下是怎么个要法?颠鸾倒凤?承上启下?两两相搏?行这分桃之礼,还是与臣纠缠个至死方休?”他指尖在他喉结上勾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雪白的颈上烙记着如梅花落雪般的一点红。

    他被汪晚意两条藕臂圈着,哪也去不了,就连这后颈也被他制着,让他的瞳里也只能映着他的模样。

    若说这心里有几分欢喜,是满的,有几分欲,也是满的,但论是否是放在心里头的那个,却还不够。

    他们的关系是利,是你情我愿的交易,做不得真,人在戏里,需先入戏才能出的了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