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一片血流成河残肢断臂,那老虎尝到了肉味,开始变得不紧不慢,它来回的踱着前爪后肢,尾巴左右摇摆,那双如铜铃的虎眼寻觅着下一个猎物。

    只是还没等到那老虎做出下一步动作,那其余的面具人倒开始觉得自己手上那防不了什么身的武器远不如他周围其他人看起来更为有利的武器,心中开始打起了算盘。

    “啊!”

    一声尖叫响起,原来是那个戴着羊纹面具的人手拿着他那一把匕首刺入了他旁边的那个人的后脑,那人原本手上拿着的长刀就这么被白羊给抢了过去。

    那只老虎的耳朵一动一动,显然也是听见了动静,向那两人扑了过去。

    白羊立马拔出匕首,将他手上的尸体往前一推,那老虎叼住了食物,白羊又得了机会迅速的躲闪开来。

    有了白羊,其余的无名人也开始将自己阴狠的目光投放到了其他手持比他们更好武器的面具人身上物色。

    性命在前,每个人都想给自己争取活命的机会。

    面对野兽,走在刀尖上的人已经自动将自己化为同一类,适者方生存。

    他们清楚最终的结果只有两种,一种是踩着老虎的尸体,另一种就是成为别人活下去的挡箭牌。

    “有趣儿!有趣儿极了!”蔡兴贤兴奋的拍着手,见这些面具人相互厮杀,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开始沸腾了起来。

    整个修罗场上只有阿五那把腐烂上锈的锄头和祝濡之那把木轮椅没有人愿意去抢。

    也不知是这到底是福还是祸。

    只是这时,那只老虎已经把它那目光打在了祝濡之的身上。

    它长啸一声,冲着祝濡之飞快的奔了过去。

    而此时,祝濡之才意识到为什么这些人会准备一架这样的木轮椅,他们是想看他狼狈贪生垂死挣扎的模样。

    蔡兴贤双眼通红,他激动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几步就冲到了铁笼子前两手握住铁栏,癫狂的看向笼子里,那花白的长发长及脚踝,只露出他那狞笑扭曲的五官,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濡之!”阿五大叫一声,他双眼血红的看向周围,看到了躺在地上被撕咬的四分五裂的尸体旁那被人丢弃在地上无人问津的血滴子。

    中原或许无人知晓血滴子,但阿五却对它了如指掌。

    他快速的朝那尸体跑去,将地上的血滴子捡了起来,在那滴着人血的爪子即将抓向祝濡之之时,这千钧一发之际阿五迅速的将手里的血滴子向那头吃人的恶虎扔去。

    血滴子,似鸟笼,以革为囊,坚固不催的铁链镶之,内藏有数把利刃,按动隐藏开关,远距离便可取敌人首级。

    那铁链迅速向前伸去,稳稳的扎在了那只老虎的虎头之上,迅速收紧,但因为老虎的头骨坚硬,这只老虎大吼了数声,收回了爪子开始原地挣扎着。

    利刃已入头骨两分,祝濡之躲避开来,但阿五的力气根本无法和一只发了狂的恶虎相比。

    蔡兴贤将头猛的探入这铁笼之中,其余厮杀的人涌出来的鲜血溅在蔡兴贤那白的怵人的脸上,他伸出鲜红的舌头往脸上一舔,享受的咽下了肚子。

    “主人,此处不宜……”旁边的侍卫见蔡兴贤将头都伸到了铁笼里面,立马担忧的说道。

    蔡兴贤如嗜血恶鬼的眼眸猛的向那侍卫瞪去,那惨白的五指抓住那侍卫的头颅,便朝着那铁栏上狠狠撞去。

    一边,阿五被那老虎狠拽,他自知这样下去,他和濡之早晚就会没了性命,他朝着那仅剩下的十人大吼道。

    “不想死就快来帮忙!”

    那十人已经杀红了眼睛,但也因为阿五的这一声大喊找回了一丝理智。

    如果,不将这只恶虎解决掉,那么死的就会是他们。

    那十个人手拿着自己从其他面具人手中夺来的武器上前,拿着长一些武器的一手将武器刺向老虎,一手扯住血滴子的锁链,但依旧力量上差距极大。

    此时,那恶虎也明显已经体力消耗巨大,没有了最开始的凶猛。

    就在他们也快支撑不住之时,祝濡之飞快的将那白羊手中的长刀接了过来,那白羊似乎是知道祝濡之要干什么,顺应的松了手。

    就在恶虎挣扎起来两只前爪腾空之时,祝濡之看准了时机,将那把长刀一击刺去那恶虎的胸腹狠狠一划,一瞬间,血如雨如瀑而下。

    第二十章 永平景上行(四)

    “阿嚏 ~”

    戴绍妗爬上岸后在地上缩成了一只落水狗,他那用来保暖的衣物已经湿了个透,在这十二月上下的天气里着实是作死。

    那来来往往的路人皆是对他指指点点,亭楼上的美人也是捂着嘴掩面而笑,叫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件素袄披在了戴绍妗的身上,他这才觉着身上稍微暖了一些,他抬头向旁边看去,原来是宋师选将自己的素袄披给了他。

    宋师选仅着了件灰白色的里衣,那里衣湿漉漉的粘在身上,额头上的碎发正在往下滴着水珠,因为拖着他累的呼出来的气也是带着寒气,一时间他就算再讨厌宋师选的心也给软成了水。

    “喂!宋师选!你不冷吗……”戴绍妗吸了吸鼻子,一双桃花眼盛着湿润的泪水,半掉不掉的在眼里打着转。

    “师选寒门出身,哪有你这锦衣玉食的戴大少爷这般娇气。”宋师选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但下一秒酷还没装个够,连带着他又打出了几个喷嚏。

    汪晚意刚把朱昭延牵下来,就见到这两个在纠着性子,这两位可都是嘴皮子得了空就闲不下来的。

    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戴绍妗是个草包美人,宋师选又是个腹黑的货,他们两个对上了倒是给这一路都添了调剂。

    兰轩院的匾额在亭楼上高高挂起,还未踏进去,这门口的小倌便迎了上来。

    他们一左一右,巧笑嫣兮,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媚意。

    “呦!这两位客官这身上是怎么搞得,这喜欢在水里泡着也要用云竹身上的香汗来泡啊,可不是用这永平河里冰凉刺骨的河水。”其中一个小倌云竹扶着戴绍妗又看着一身薄衣湿透的宋师选皱着眉笑道。

    另一个小倌菊竹见着这四人相貌不凡身上的衣物瞧着也不是一般人穿得,便笑着朝汪晚意和朱昭延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