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用眼神阻止想要闹事的闻放,气势丝毫不短:“徐道友方才有一点没说明白。”

    “还请道友指正。”

    “我不是针对某一个人,”闻声扫了眼台下,不动声色道,“而是说在场的各位……”

    金满满在台下小声:“都是垃圾。”

    闻声顿了顿:“都有机会。”

    哗——

    此话一出不少人面色皆是一变:“此人好大的口气!”

    “够狂妄!有节气!我喜欢!”

    “别是个只会画符的傻子?儒修之道与尔等法修相差千里,你可要想清楚!”

    闻声看见台上挂了不少字画,桌上还有现成的笔墨纸砚,随手指了一张放灯的仕女图道:“以灯为题,若我的画胜过诸位,便算我赢。”

    “你倒是会挑,你可知道这幅画是谁所作?”徐清妄问。

    “乃我东极第一才子姬寒公子酒后登高所作!他可是上善阁掌门道君大赞的绝世天才,可不是你一个外道人能比的!”

    “就是,若不想输的太难看,还是换一副。”

    面对众人的嘲笑,闻声丝毫没有改变主意,他就不知道怂这个字如何念:“如此那便再加一句,若我所绘胜过此画,你们便撤了法术,赏一晚上雨。如何?”

    “哼!不自量力……”徐清妄已经彻底失去辩驳的兴致。

    反倒是一旁默默看着的老夫子压了压手:“安静安静,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们可有人愿应下此战?”

    “我!”

    “还有我!”

    台下众人几乎都举了手。老夫子见状随意点了几个,在香炉里加了一把料:“以香烟为限,何时燃尽何时停笔,最后的作品也由我来判。”

    无人提出异议,可见此人在场颇有些地位。

    很快台上的桌案便无一空席。比赛开始后萧怀山还有些替闻声担心:“闻兄竟然还会作画?往日不曾见过。”

    “他会的可多了,画画算什么,咱就等着看好戏吧。”金满满把心垫在屁股底下,安稳得很。

    时间便在逐渐暗淡的天光中流逝,眼看临近黄昏,这场雨还没有停下的意思,然而台上的香炉却逐渐熄灭。

    “时间到——”最后一缕青烟消散之际,那夫子也宣布停笔。

    闻声时间把握得刚刚好,一息不多一息不少。然而这幕落在众人眼里就成了赶不及时间,只能抱憾停笔。

    “啧啧,现在若是认输还不至于闹得最难看,道友三思啊。”

    “认输?”闻声转了转略显酸硬的手腕:“我不会,不如道友教我?”

    那人冷哼一声,甩手下台。

    画卷陆续收至那老夫子面前,为显公平,作画期间他一直不曾在台上走动。此时评选品鉴也是匿名进行,不论作者是谁,只管评出最好的一副。

    哗,哗……

    纸卷翻动的声音响起时,台上台下就只剩下一片寂静。

    到了中段这声音忽然停了,然后众人便见老夫子抽出其中一张,随意打量了几眼后道:“胜负已分,是这位闻道友赢了。”

    “什么!”

    “不可能!”

    “夫子再仔细看看,底下还有画作未曾翻阅呢!”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沸腾了。

    “是啊夫子!您都未曾仔细对比,如何单凭那几眼便下此结论?”

    “我不服!”

    “我也不服!”

    闻放恨不能飞上去:“怎么就不可能了,不服打一架!”

    萧怀山也异常惊讶:“还真赢了?”

    只有金满满意料之中:“没意思没意思,一点惊喜没有……”

    “安静!安静!”老夫子敲了敲戒尺,示意书僮将画挂起来:“此画便是姬公子本人在此,也当叹一句自愧不如……你们自去看吧!”

    书僮们竞相挂画,从桌上的其他画作开始,最后才是闻声的,挂完之后还细心将木架往台前放了一段距离,以便众人看得更加清楚。

    既然画题为灯,台上的不少人便以竹灯、莲灯破题,画的或是游船赏灯的喧闹,或独守残灯的寂寥。

    画技和立意皆属上乘,可与当中那副夜行远望图一对比,又顿时感觉不够看了。

    当中那副图,并没有刻意着墨刻画任何一盏灯火,有的只是谷中星星点点的萤火。

    夜行的僧人着一身白衣,驻足远望断崖下九曲弯折的前路,月光皎洁,萤虫飞舞,似都与他无关,连夜露沾湿衣摆也不曾察觉。

    画中怅然若失的禅意直击人心。

    台下寂静了许久才有人陆陆续续开口说话:“这……萤虫也算灯?”

    “对啊对啊,这画确实不错,可是却没有灯啊,这算跑题了吧!”

    眼看质疑的人越来越多,徐清妄也道:“敢问闻道友,你的灯呢?”

    闻声指了指谷中点点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