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看出谢巡的眼神不善,男人扬起拳头远远挥了两下,似乎在警告。而后拎着那丸子的后领丢进怀里便进了侯府大门。

    无端遭此威胁,谢巡心中自然不善。不过他也没太当回事,成大事者自当不拘小节。

    复延侯又如何?不过又一条狗罢了。

    从马车上下来的女童不是别人,正是被谢祁从江州赶出来的小扶桑。至于跟她一同来的年轻男人,除了姬寒不做他想。

    “千里迢迢从南边过来也不知道出来接一接,”才刚进门姬寒就抱怨上了,“小饭桶,叫你爹出来看看。”

    “爹!”小扶桑叫了一声,却不是因为姬寒怂恿,而是真想闻声了。

    许是听见院里的动静,紧闭的房门很快打开,闻声穿着练功服正缠着袖口,似乎打算出门:“到得比信上早,用过早饭了吗?”

    “爹!放我下去……”见到闻声,小扶桑立刻挣扎下地:“早饭吃的干粮,一点胃口都没有,我能再吃一顿!”

    是一顿,不是一点。

    “没胃口你还吃了一路?”姬寒嗤笑一声忍不住戳穿:“你这小饭桶还真是实至名归。”

    闻声心中暗自点头,不错,这是他的小扶桑:“带小姐去膳房自己挑。”

    叫了两个人带小扶桑吃饭,闻声作势就要继续出门,奈何被姬寒一阵阴阳怪气打断:“啧啧啧……同样都是久别重逢,怎么不见你对我嘘寒问暖?”

    闻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问:“你很无聊?”

    “我发现你也是能耐,在哪儿都能混成权贵,这运道还真是让人眼红啊……”姬寒对着院子里的景色啧啧称奇。

    “用不着羡慕,你也会有。”

    “不是小饭桶你以为我愿意来找你?”姬寒愤愤不满:“我俩在下京玩得好好的,一道圣旨就给我俩驱逐出境了,这谁受得了?你得赔偿我。”

    来此界没多久,姬寒就偷摸摸跟过来,虽说有些碍眼,不过确实能保小扶桑无虞。如此闻声才能没有后顾之忧来上京。

    谢祁此番将两人送来也算是意料之外,原本闻声以为这两人会在江州玩一辈子。

    “我去练武,你自便。”闻声没心情和他聊天。

    “哎等等!”姬寒却不让,闪身挡在闻声跟前:“你还没问我为什么跟来呢!你快问。”

    闻声只当没听见,抬脚往旁边迈。姬寒不让,铁了心给他添堵:“哎?躲不开……又躲不开。”

    “……”闻声沉默片刻,如了他的意:“为何跟来?”

    姬寒就等着他这话,瞬间起势:“因为我的到来能让此界蓬荜生辉!”

    “嗯。”闻声应了一声,垂眸继续往外走。

    “喂,你这是什么反应?”姬寒随着闻声的前进一路倒退,试图引起他的注意:“我可是给你带了礼物来的,你就不想知道?”

    听闻此言闻声眼神才略有波动:“你又干了什么?”

    “我也不是故意给你添乱,”姬寒故作心虚,“这不是觉得原本的剧情有些无聊吗?”

    “所以你干了什么?”闻声冷声责问。

    “让我参与你的任务,我就告诉你。”姬寒理直气壮。

    “好。”闻声即刻回答。

    “啊?”姬寒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说你干的好事。”

    “就……”姬寒被闻声搞得有些迷茫:“就多了个觉醒者呗……”

    “就?”姬寒隐约听见闻声的咬牙声:“很好。”

    原本以为自己难逃一顿毒打,姬寒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不成想闻声丢下这话竟然头也不回地走了!

    “?”姬寒:“我的任务呢?你还没告诉我角色剧本呢?喂!”

    闻声心里憋着火气没有留意前路,跨门之时和张赫险些撞个正着。

    “侯爷,门外有一位自称姓何的货郎求见,说是你叫他来的。”张赫顺势拦住闻声去路:“我赶他走,他却拿出一挂穗子。”

    正是上次见面闻声留给何德的东西。

    闻声即刻打消练武的主意:“带他来书房见我。”

    “是。”张赫领命转头就要走,然而不等转身就被闻声拦下:“侯爷还有什么吩咐?”

    “张赫,”闻声负手侧视着他,阳光落不进廊檐,衬得闻声有些阴沉,“你已经没有退路,一次背主是情势所迫,一而再再而三却是品行有缺,在哪儿都不会受用。”

    张赫听出其中的告诫,信誓旦旦:“我张赫有仇必报却绝不会恩将仇报,你救我一命,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我如今只盼着来日杀回江州,出了今日这口恶气!”

    闻声继续道:“若用你妻儿家眷相要挟,你又会如何?”

    这回张赫就陷入犹豫。

    闻声见状拍了拍他的肩,宽慰道:“有血性亦有人性,罢了,我自有决断,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