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用谢谢来打发他?"你——"

    竖起食指,饶宗义小声制止。"这里需要安静,有什么话,出去再说。"

    没办法,官骏扬只好闭上了嘴。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饶宗义马上站起来走到手术室门口。

    没过多久,门开了,护士推着刚才的牧羊犬出来。因为麻药还没有退,所以身上缠满纱布的牧羊犬只是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地躺着。

    "命是保住了。"后面出来的医生说,不过他的表情并不轻松。因为狗的右后腿整只都断了,还有部份粉碎性骨折,复原的希望很渺茫。

    饶宗义听完解说,沉默了几秒,然后很平静地点了一下头。"谢谢医生。"

    "让它在这里住院一个月吧,你现在可以去办手续了。"

    医生走后,饶宗义还站在原地看着护士推那只牧羊犬离开。

    官骏扬站在他身后,"你怎么不说清楚?那只狗根本不是你的。"

    转过身,他淡淡回答,"如果说了,他们可能就不会医治那只狗了。"

    "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等它出院了再说吧。"饶宗义似乎并不担心。

    办完住院手续,饶宗义和官骏扬一前一后走出兽医院。

    "就这样吧。"饶宗义突然转过身看他,"麻烦你了,耽误了你的时间。"

    虽然有礼,但是语气冷淡,官骏扬有感觉,如果他顺势下去,两人恢复成原来的关系似乎不是不可能。现在他只要说一声不要紧,然后离开,或许就能甩掉饶宗义这个包袱,但是——

    "对不起。"反应过来的时候,话已经说了出去。官骏扬这辈子,对人道歉的次数少之又少。不过他只是有点惊讶,并不是后悔。

    饶宗义低着头,漠然地推了一下眼镜,镜片上的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什么?"

    "那个女人,只是演员,今天跟我一起去新片发表会而已。"

    "既然只是演员,你解释什么?"饶宗义看了他一眼,"不心虚,就不用解释。"

    官骏扬以为他永远听不到饶宗义对他这样说话,除了最初在医院见面时的挖苦,两人在一起之后,他就很听话,几乎到了随传随到的地步。

    加上刚才他冷淡的表现,他原以为对方不在乎的。

    所以这样,算是生气了?

    官骏扬有点愣愣地盯着他,而饶宗义像是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转身就要走,可脚刚抬起,就被抱住了。

    "我真的喜欢你——"从身后抱住他,官骏扬埋首在他颈间说,莫名的感到喜悦。

    饶宗义低头不语,身后的人每说一句,他就觉得胸口发热,有点疼。

    第七章

    超市里,饶宗义在一排排的货架前挑选需要的东西。

    在这方面,他和官骏扬的品味相似,两人连用的卫生纸都是同个牌子。官骏扬推着推车跟在他后面,看着他聚精会神地查看每种商品。

    这是最近他们新的约会方式——一起逛超市。

    今天饶宗义的一身衣服是官骏扬帮他搭配的,藏青色长风衣和深色长裤,虽然在一般人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最普通的打扮,但是比起饶宗义以前的运动服,简直就是脱胎换骨了。

    而且官骏扬还特别帮他换了副眼镜,prada的黑色镜架,低调简洁的款式非常适合饶宗义,比超原来那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蔬菜区里,一袋袋的金针菇并排放在一起,官骏扬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区别,饶宗义却审视了半天,最后选了一袋。

    认真的男人似乎总是特别吸引人。官骏扬渐渐注意到,偷偷打量饶宗义的人越来越多,虽然在他身上的视线更多,但因为他戴着墨镜,大多数的目光都是好奇和怀疑的,但看向饶宗义的,就是赤裸裸的倾慕了。

    褪去四眼土包子的外衣,饶宗义绝对会让人一眼就认定是个好男人,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以前明明只有他看到而已……

    最后,东西买了一半,饶宗义就被他以"肚子痛"的借口拉回家。

    到家之后,不见他上厕所,饶宗义走到官骏扬旁边,看着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他说:"你不是肚子痛吗?"

    笑了笑,官骏扬坐起来,拉他到身边坐下,然后伸手取走他的眼镜。

    "你还是,戴那副大的眼镜吧!"有点心虚,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说。

    轻轻发出一声疑问,饶宗义皱了皱眉,眯起眼睛看他。"说要换的是你,现在又要换回去——"

    像赖皮一样,官骏扬伸出双臂搂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我还是觉得以前那副适合你。"

    眨了一下眼,饶宗义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表情。

    三十二岁的官骏扬,有时候比小他四岁的自己还要孩子气,所以,最后妥协的总是他。

    不知他心中的想法,官骏扬只觉得有饶宗义在,他的生活变得不一样了。

    像是他被照顾得很好。

    饶宗义还是每天上班,有时下班之后会来他这里,两人一起吃饭,一开始还是叫外卖,后来饶宗义过来的时候会顺便买菜,做给他吃,外观虽然没有饭店做的精致,味道却不差。

    虽然饶宗义对健康要求很高,却不过份,就像一个人喜欢干净,但不是洁癖一样。他会提醒他应该吃什么、怎么吃,什么东西可以吃,有些最好少吃但并不是不可以吃,看似严厉,却是真的为他好。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他了,所以他渐渐觉得,似乎就这样一直下去也不错,像是一种习惯,这种变化,两人心照不宣。

    至于饶宗义跟他从前交往过的人唯一的区别,应该就是前者不会吵着说自己看中了某样珠宝或者名表,这些,他相信饶宗义一辈子也不会向他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