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家。

    一群身穿和服的老人狼狈地围着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逃窜着,脸上皆是愤怒羞耻的神色。

    在那大树上延伸出来的粗壮枝干上,坐着一个悠哉悠哉晃着腿的少年,少年白发蓝眼,戴着一副老式圆墨镜,手里拿着水枪,时不时就给下面狼狈奔逃的老人们来一下。

    因为一大群人一起逃窜的缘故,终于有人逮住机会,趁着这个间隙,面色涨红地指着少年怒声道:“五条悟!你简直——”

    话还没说完,一道水流一下子滋到了他脸上,打断了他的话。

    “都说了多少遍!老子爱去就去!要你们管!”树上的白发少年一脸不爽地推了推墨镜,然后朝老人们竖起中指。

    树下的老人们当即就炸了锅,叫嚣着“必不如你意”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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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又吩咐孔时雨:“推动一下六眼的入学,照这样下去,猴年马月他也入不了学。”因为五条家可能会扣住档案不许转移。

    孔时雨摸不着头脑地应下了上司这个奇怪的要求。

    “他需要羁绊。”了髌沉怂谎郏虻ソ馐偷馈?

    有了羁绊,就有了被狱门疆封印的可能;有了封印六眼的可能,也就有了完成大业的可能。

    孔时雨明显还是听不明白,但是了髅挥性俳馐偷囊馑迹膊桓壹绦10省?

    孔时雨发现说完六眼的事后,上司更加地心不在焉了。

    于是机敏的孔时雨似乎察觉到了上司的不在状态,心念一转,圆滑地说起了一件发生在他身上的趣事:

    孔时雨曾经偶然得到过一条质地极好的领带,并且无意间沉迷于抚摸那条领带的触感。

    于是他便天天系这条领带出门,每回打好领带时,他都会像偷腥一样快速地在领带上摸一把,然后再放下手。

    不出一个月,这条昂贵的领带就扛不住他的作践起了毛,这让孔时雨痛心不已。

    更加糟糕却又有趣的是,他竟然染上了这种摸领带的怪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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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现在已经改掉了。”

    “是啊,”孔时雨耸耸肩,“为了改掉这个怪癖,我足足有一年都没再系领带,终于忘记了这个习惯,成功改掉了这个臭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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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们说话间,篱笆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们抬头看去,一个金发少年正表情阴郁地朝他们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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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纯子,你们在做什么?他是谁?”金发少年迎头就是一通质问,他冷冷地盯着走远的孔时雨的背影,眼圈红红的,似乎刚哭过。

    “你不能知道他,也不能见他,”了鞯溃安蝗凰偷盟馈!?

    这段话让本来气势汹汹的贺沢诚一顿:“……为什么?”

    “我不能让你泄露他的秘密的这种可能存在,”了髂撬恋暮陧簿部醋潘盎蛘卟荒苋盟孤赌愕拿孛艿恼庵挚赡艽嬖凇!?

    “你们必须死一个。”

    虽然死什么的让还是学生的贺沢诚听得心惊肉跳,但是了鞅泶锏囊馑加秩盟芨咝恕?

    “你选择了我。”少年顿时笑靥如花,可了鞯南乱痪浠坝秩盟男某亮讼吕础?

    “所以我选择了你们两个——我让他暂且离开了。”了鞯馈?

    少年脸上顿时露出了愤怒的神色,身子猛地向前一步撞在了篱笆上,发出“哗啦”一阵响。

    “纯子,你就非要惹我生气对吗?”少年那双浅金色的重瞳燃烧起一片黑色的火焰,他第一次压低了他那尚还稚嫩的声线,以一种无比阴冷的语气对了鞯溃?

    “你知道吗?我刚才第一次对虎杖爷爷发火了。”

    “我对他发火了!”少年喉咙里溢出低低的咆哮声,“就因为他建议我和你暂时分开冷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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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他淡淡的语气中隐隐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少年却忽然颓丧下来,他手颤抖着抓着篱笆,身子慢慢下滑,跪到了地上,他哭喊着: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好恨自己,我恨自己为什么这么丑陋!”少年头抵在篱笆上,哭泣道,“为什么要对唯一爱护我的长辈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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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沢诚看着她的笑容,在正午刺眼的太阳的映照下,她却犹如恶鬼,笑得他心底发寒。

    他是那样用力地爱着她,哪怕堕落成了一只只会疯狂按下杠杆的小白鼠,都是为了她。为了获得那种虚幻的在一起的感觉,他刻意遗忘了术师与非术师之间的那种绝对的隔阂,忽略了他的一切努力都是在做无用功,疯狂地一遍遍向她剖开自己,不惜变得面目全非……可箱子外的实验员真的会因此爱上箱子里的小白鼠吗?

    少年跪在篱笆下,仰头看着了鳎砬榘荩迫说难艄饴湓谒壑邢袷怯舜萄鄣木?

    “纯子,我有时候,真的好想和你一起下地狱啊。”

    [一起下地狱。]这是绝望的爱语,只是贺沢诚没能想到,这却是对恶魔最心动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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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类相聚,异类相斥,大部分生命遵循的都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