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沢诚被这股擦过的气流刺激得身体一颤,脚趾几乎都要忍不住蜷缩起来。

    五条悟从他颈间抬起头,明亮的苍青色眼睛里积蓄起潮湿的暗色,五条悟低头看着他,那眼中的暗色几欲滴落到贺沢诚的肌肤上。

    贺沢诚被他这侵略性的眼神看得浑身发软,他声音颤抖地提醒五条悟:“悟哥。”

    「最后一次了。」

    五条悟抿了抿唇,这才没有了继续要动手的意思:“嗯,我知道了。”

    五条悟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如堤坝坍塌般的失落袭上了他心头。

    但他当初也说了,只是治疗,不论对诚还是杰他都是这么说的。

    尤其是现在,贺沢诚失去了他最想感受的深爱,他应该感受到的是无趣才对。

    可是为什么他感觉如此失落呢?

    如此的,不甘。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维鹊有巢,维鸠方之。维鹊有巢,维鸠盈之。

    喜鹊筑成巢,醋∷o踩抵沙玻鸠占有它。喜鹊筑成巢,÷?

    温暖无主的巢穴吸引着醋。傻塞鸠想离开时才发觉自己已被这巢穴缚住了脚,每走一步都犹如遨游魔窟,寸步难行。

    五条悟在贺沢诚的泥沼中拔足而行,每走一步,都有无数泥泞如触手斑不舍地从他小腿滑落,像是无数魔鬼的手在挥舞着撕扯着他。

    「堕落。」这些魔鬼嬉笑着。

    「为他堕落。」这些魔鬼恶意地在他耳边低语。

    「把你的恩赐从那贫瘠的善人那里夺回来,赐予那本就富有的恶徒。」

    「叫多的更多,少的更少。」

    时间已经接近7月中旬,高专一年级的第一个学期就要结束了,学生们可以选择放假回家或者留校。

    五条悟肯定是要留校的,他不喜欢五条家。

    夏油杰准备回去看看就再回来,所以也算是留校。

    唯有贺沢诚,因为虎杖爷爷以及被他看着长大的悠仁崽崽的缘故,是一定要回仙台过暑假的。

    从5月中旬到7月中旬,近两个月的时间,五条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车站站台上,他盯着贺沢诚那条又红又软的小舌舔过草莓色的冰淇淋,瞬间对自己手中的冰淇淋失去了兴趣。

    「好想吻上去。」

    五条悟为自己不能理解的心理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头,把那头本就乱翘的白发抓得更乱。

    贺沢诚注意到他的烦躁,似乎是误会了,不好意思道:

    “如果悟哥觉得热的话就回去吧,其实我不用被送的。”

    五条悟却盯着贺沢诚嘴角的一小撮奶油,胡思乱想,想到这两个月来在梦里和他翻云覆雨,在真正面对面的时候却不得不克制自己,越来越多的烦躁情绪冲击着五条悟的理智,迫使他做出了冲动之举。

    五条悟随手把手中开始化了的冰淇淋扔掉,然后在贺沢诚迷茫的目光中走了回来。

    五条悟伸出手指,将那一抹奶油抹去。那一点白极为明显地挂在五条悟的指尖上,衬着指尖上微微的粉色,显得极为旖旎。

    五条悟在贺沢诚呆愣的目光中,将手指放到自己嘴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卷走了那点奶油,而做着这种颇为色气的事,那双苍青色的眼睛却十分冷淡地注视着他,像是神明高远的注视。

    贺沢诚为这强烈的反差一时间脸红心跳起来。

    「移情。」贺沢诚这么告诉自己,这是「移情」。

    可是五条悟和了鳎貨g诚其实是能清楚地分清他们之间的区别的。

    五条悟的「神性」,了鞯摹改浴梗蝗∫挥瑁峭耆煌摹?

    但是贺沢诚抗拒自己去搞清这些,他逃避着自己背叛了死去的纯子的事实,逃避着由此而来的罪恶感。

    故意对五条悟不自知的渴望视而不见。

    人们常说,时间能治愈一切。

    贺沢诚本以为,这段时间的冷淡能让五条悟忘记这一切,却没想到事情似乎相反地愈演愈烈。

    五条悟现在站在他面前,精致的脸上满是冷漠,是属于他六眼神子最真实的姿态。

    他定在原地,一动不动,用这极为冷漠的神情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贺沢诚,仿佛要进到他心里,此时躯壳反而成了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

    贺沢诚惊慌逃避地扭过头,不去看他。

    贺沢诚直接回了虎杖家,没有回自己的家。

    一进门就得到了悠仁崽崽的热烈欢迎:

    “尼桑!”

    贺沢诚蹲下来和悠仁崽崽贴贴,虎杖爷爷笑着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贺沢诚简单地讲了一下学校生活,略过了戒断反应的事没有提,虎杖爷爷怕碰到他的伤心事,也没有提。

    悠仁崽崽待不住,拉着贺沢诚要往外窜,贺沢诚无奈,只好抱着他往外走。

    “别太纵着悠仁了!”虎杖爷爷在后面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