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沢诚无声地哽咽着,握着夏油杰手臂的手颤抖着不断地滑下来。

    “小理子的死!灰原的死!你还记得吗?”冰凉的泪水顺着夏油杰的面颊流了下来,“之后的那些同伴的死,你还记得吗?”

    贺沢诚呜咽着,心里也像被浇上了一捧火焰那般痛苦起来。

    “他们是我们的、同伴啊!”夏油杰狠狠地折磨着贺沢诚,痛苦地低吼道,“朝夕相处的同伴,并肩战斗的同伴!”

    贺沢诚颤抖着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泪水却不断地顺着他的手背面颊流了下来。

    “你还记得小理子、灰原他们的音容笑貌吗?”夏油杰的声音沙哑起来,“你还记得,对吧?”

    贺沢诚始终不语,只是手背挡住眼睛,默默地泪流满面。

    “那你怎能那么狠心,任由他们去死!”夏油杰抓下他的手,怨恨地看着双眸紧闭、满脸痛苦的金发青年,“你明明、有能力阻止这一切的!却说,这是革命的路上必经的一环!”

    贺沢诚流着泪别过头,回避着夏油杰刺痛皮肤的视线,对于夏油杰的质问,始终不发一言。

    “诚,看着我,”夏油杰手掌抚上贺沢诚的脸庞,迫使他回头朝向自己,拇指摩挲着他眼角晕红了的皮肤,“看着我,诚!”

    贺沢诚睁开那双浅金色的重瞳看向夏油杰,他的眼中满溢着破碎的悲伤,夏油杰看着他的眼神却渐渐冰冷了下来。

    “听好了,诚,我知道你不赞成我的想法,”夏油杰淡淡道,“我也早已不强求你能理解我的大义。”

    “你只要知道,无论是现在的同伴也好,还是你和悟说的未来也罢,”夏油杰微微昂头,视线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冷冷道,“两者,我通通都会把它们抓在手里。”

    “不!你想做什么!”贺沢诚哀叫道,慌乱地用手抵着夏油杰的胸膛,下一秒却僵住了身子,无声地张开了唇,伸出了舌尖似乎想将那过度的欢愉送出去。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吻住了贺沢诚,无情地强迫他全盘地接受着自己的一切。

    玫瑰花丛在月色下妖冶地摆动着枝条,圆月高悬,今夜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清脆悦耳的鸟声在贺沢诚耳边响起,由远及近,唤醒了沉睡中的贺沢诚。

    贺沢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紧接着就是浑身上下难言的酸痛,让他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视野由模糊变得渐渐清晰,贺沢诚的眼睛却猛然睁大了。

    入目所见的一切都是白纸黑字的封印符纸,密密麻麻地贴满了整个房间,数量之多,能看出主人准备了相当之久,耗费的精力相当之大。

    “不!”贺沢诚看着眼前的一切,心跳猛然加快,嘴唇颤抖着发出一声绝望的呼喊。

    贺沢诚现在正躺在一张小榻上,不远处是宽敞的办公桌椅。

    ——这是夏油杰在盘星教的办公室。

    这时,门被推开了,一身袈裟的夏油杰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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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生病刚好的室友拉着我逛了5个小时的街(呆滞

    她这活力让我觉得我不是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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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

    夏油杰走了进来,站在门口,看着小榻上的金发青年惊慌绝望的神色,别过了头。

    他后退一步,依靠着门框,吸了口手中的烟,仰头,吐出的烟雾袅袅上升。

    夏油杰静静地仰头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贺沢诚卧在小榻上,看着升腾的烟雾下夏油杰锋利又疲惫的面容,也沉默着,并没有质问和叫喊。

    两人就这么隔着不到几米的距离,不约而同地陷入了一种苦涩而冰冷的沉寂。

    夏油杰最后什么都没说,又默默地走了出去。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有半年之久。

    在这期间,夏油杰始终没有向贺沢诚走过去,和他说过一句话,而贺沢诚也是一直沉默着,没有任何求饶的行为。

    两个人仿佛在较劲,谁都不想先低头。

    2014年4月29日,立夏前夕,盘星教长廊上的紫藤花早已盛开了,贺沢诚透过贴在窗户上的符纸缝隙间能看到朦朦胧胧的紫色。

    贺沢诚盯着那紫色的光斑,眼神黯淡地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不再去看。

    他抓紧了身上盖着的被子,却只觉得更加的空虚煎熬。

    自从他被夏油杰关在这里后,夏油杰便再也没有在这里办过公,房间里那种微温苦涩又动人的烟草味越来越淡了。

    贺沢诚最后忍不住将头悄悄埋进了枕头里,偷偷地、深深地嗅闻着,希冀能多少找到一点那人的味道。

    可是什么都没有,这半年间,所有属于那人的味道早已渐渐消失了。

    贺沢诚轻轻颤抖着,将脸深深埋在了枕头里,只有水迹不断在白色的枕头上渐渐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