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甚尔突然有了身体。

    一股刺痛骨髓的寒意让伏黑甚尔反应了过来,他迅速地从湖水里站起来,颇有兴致地环顾四周:

    “生得领域?”

    这是谁的领域呢?竟然可以拖住要死掉的他,或者说已经死掉的他。

    伏黑甚尔朝那王座走去,一路上整个领域内却静悄悄的,只有他走动时划动湖水的哗哗声。

    “没有主人我就不客气了。”伏黑甚尔勾唇,他唇角的伤疤让他的轻笑也看起来格外野性。

    伏黑甚尔踏上台阶,毫不在意那荆棘阶梯上的尖刺,任由自己的血汩汩流下,将那深红色的小花浸透,让它们看上去更加妖冶血腥。

    他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施施然地坐到了那王座上,支起头,开始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一段对话声打断了他的思考,领域内突然出现其他的声音让伏黑甚尔倍感兴趣。

    “夏油君不进来吗?”一道清亮柔软的男声距离他极近地冷冷道。

    夏油杰在结束了动员仪式后,一直在忙碌,没有去见贺沢诚。

    准确的说,是夏油杰自己一直在给自己找借口,拖延去见贺沢诚的时间。

    这一拖就拖到了三天后,2017年12月24日,举行「百鬼夜行」的当天。

    随着太阳逐渐落下,天地间陷入了一片柔和的昏黄中,举行「百鬼夜行」的时间也到了。

    临行前,夏油杰来到了关着贺沢诚的办公室门前,沉默地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等我们大功告成,尘埃落定,诚他说不准就不会反对了。夏油杰平时总是如此信心十足地安慰自己道。

    但是事到临头,他却发现自己强烈地想要道别。

    正在他踌躇犹豫间,忽然听到室内的贺沢诚,轻声问他道:

    “夏油君不进来吗?”

    夏油杰反而不动了,脚像生了根一样定在原地。

    “你怕我怪你,利用我?”夏油杰听到室内的贺沢诚发出一声轻笑,但是那声笑里却含着沉重的伤心,让夏油杰心头一时间无比压抑。

    “夏油君,进来吧,让我看看你。”贺沢诚柔声劝道,他的手虚虚地贴着门,像是在感受夏油杰的位置。

    夏油杰却打定了注意不进去,他觉得自己进去了的话,一定会为他心软的。

    “诚,我是来告别的。”夏油杰沉声道,“诚,你且在这里待着,短则三天,长则七天,我一定会来接你的。”

    说完,夏油杰转身就走,不顾贺沢诚在身后的哀求。

    “不,别走!求你了!”贺沢诚绝望地扑到了门上,不顾身体被符咒灼伤发出的嘶嘶声,哭着哀求道,“进来看看我吧,求你了!”

    ——因为我就要死了啊。

    夏油杰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狠狠捏住了,随着贺沢诚的哭喊声,他感觉自己几乎就要死掉了。

    但他还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之后每晚的午夜梦回,这都是他逃不掉、解不开,心甘情愿沉溺在里面,将自己千刀万剐的恶局。

    伏黑甚尔听着这两人的对话,猜到了两人的身份,一个是咒灵操使夏油杰,一个是他的同窗贺沢诚。

    他听着夏油杰的冷酷,贺沢诚的凄惨,却没有丝毫动容,反而烦躁地咂了咂嘴:

    “无聊。”

    他评价道。

    然而这时,深红色的天空突然下起了连绵的细雨。

    雨声沙沙,雨幕渐渐拉开,越下越大。

    有雨滴落到了伏黑甚尔的脸上,竟然神奇地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刺痛。

    像有针刺进了他的心脏。

    伏黑甚尔眼睛一转,便伸手去接那雨,连绵不绝的雨滴落到他结实的手臂上,紧接着,伏黑甚尔就感觉到似乎有无数钢针扎上他心脏的刺痛。

    伏黑甚尔收回了手,重新倚靠回王座,支起头,垂眼慢慢勾起了唇。

    他知道这是谁的领域了。

    市野彻因为不被信任而被排除在行动之外,这倒是给了他偷偷来找贺沢诚的机会。

    他到的时候,贺沢诚正在哭。

    市野彻从未听过贺沢诚如此失态地哭泣,里面饱含的心碎绝望,让听者也情不自禁地随着他一起伤心。

    “贺沢大人!”市野彻有些手足无措。

    “彻?”贺沢诚听到了市野彻的声音,他勉强自己打起精神,对他说,“彻,现在就打那个电话,让他给你送咒具来,快一点!”

    “啊?是,贺沢大人!”市野彻赶紧拨打了那个早就存在他手机中的号码……

    东京街头,正带领着术师们严阵以待的五条悟接到了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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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