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沢诚忍不住噗嗤一笑,他含笑着垂眸又抬眼,横了他一眼揶揄道:

    “好大的醋味。”

    两面宿傩听了他的话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幼稚行为,脸色一变,转瞬又恢复了往常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贺沢诚正想坏心地再逗逗他,却见两面宿傩突然凑了过来,在他喉结上轻轻一咬,立刻留下了一道细小的伤口,暧昧地往外渗着晶莹的血丝。

    “呃!好痛!”贺沢诚痛呼了一声,感受着那双大手一把将自己抱到腿上,慌忙捂住了两面宿傩凑过来的唇。

    “不行,我马上就要出门了,不要吻我的脖子,悟哥他们会发现的!”

    “那就发现好了。”两面宿傩无所谓道,他想吻贺沢诚,然而贺沢诚还是捂着他的嘴不让他亲。

    两面宿傩顿时一阵火大:

    “你难不成心里还有着那个六眼吧。”

    “你是不是还爱着他?”

    两面宿傩声音透着一股阴寒,然而他没注意到,自己此刻的做派,和妒妇也没什么差别。

    两面宿傩也没有精力去注意自己的模样了,因为向来是恐惧的代名词的「诅咒之王」,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脆弱的害怕。

    因为此刻的贺沢诚,听了他的质问,竟然沉默了,仿佛默认般地承认了。

    当初贺沢诚与五条悟分手,确实不是感情破裂而分的手,而是因为无奈的现实被迫分开的。

    那份没有被破坏的爱,让贺沢诚心里自然是有五条悟的。

    “哈——”两面宿傩露出一个讥讽的笑,然而发出这笑声的喉咙却干巴巴的,“那我算什么,虎杖这个小鬼又算什么,还有——”

    “那个出国的男人又算什么?”

    贺沢诚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出国的伏黑甚尔,杳无音信的伏黑甚尔,贺沢诚因为伏黑惠,因为现在这混乱得无法收拾的现状一直去回避去想这件事。

    然而两面宿傩却把这平静而幸福的假象突然撕裂了。

    一种羞耻和悲哀强烈地冲击着贺沢诚的胸膛,迫使他喊了出来:

    “我已经做出了选择了!早就做出了选择了!”

    一开始贺沢诚不顾“小泉纯子”是个危险人物的事实,毅然决然地要和她在一起——然后被抛弃了。

    后来经过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你争我夺后,贺沢诚又选择了跟无限包容他的伏黑甚尔在一起了——然后伏黑甚尔自行失踪了。

    贺沢诚不想和别人纠缠不清,他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只需要一个人来全心全意地爱着自己就够了。

    可是他得到的结局总是抛弃。

    而没有了守护者的他,像明亮的星辰般的他,更加的吸引着旅人们前仆后继地追逐他。

    贺沢诚堕入了一张网,像只被捕的猎物一般粘在白色的网中央,黑暗中无数猎食者顺着网迅速地爬了过来。

    贺沢诚惊恐万分,可他从来没有选择。

    更可怕的是他的真心待人反而成了猎食者对付他的武器。

    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善良似乎变成了原罪。

    更糟糕的是,混乱的态势似乎能搅浑人们争得发红的眼睛,以致于能说出颠倒黑白的话:

    “你勾三搭四,无论是谁都念念不忘,就不觉得羞耻吗?”

    贺沢诚在卧室里哭,虎杖悠仁的手用力地按在卧室门上,沉默着,他紧紧地咬着牙,快被两面宿傩给气死了。

    枉他觉得贺沢诚跟两面宿傩在一起时要更放松一些,所以刻意忍耐不去打搅两人,谁知转头两面宿傩就给了他这么一个惊喜。

    “两面宿傩!你到底怎么想的!尼桑他根本不是那种人!”虎杖悠仁怒吼道,“要不是你非要纠缠他,你觉得尼桑会喜欢上你?”

    “小鬼,想死就说一声!”虎杖悠仁抵着门的手背上突然裂开一张嘴冷冷道。

    “你究竟为什么要说那种话!”虎杖悠仁越说越火大。

    两面宿傩却紧接着冷冷道:

    “虎杖悠仁,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嫉妒?”

    “——嫉妒他还爱着别人。”

    虎杖悠仁怒吼的声音蓦地消失了,他张了张嘴,又沉默地合上。

    “你难道就不怕失去他?”两面宿傩淡淡道,“别忘了,他的恋人不是你也不是我。”

    “而是那个被他选择了的伏黑甚尔。”

    “……哈,我可是尼桑的家人,”虎杖悠仁沉默了一下,勉强地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跟你这个家伙不一样,我永远都不会被抛下。”

    “是啊,”两面宿傩轻轻地笑了起来,“就像伏黑惠一样,没有被抛下,只是像小孩子犯错了一样被原谅了。”

    虎杖悠仁一下子崩溃了。

    他一拳打在旁边的墙上,紧咬牙关,想着贺沢诚总像长辈一样温柔地对自己微笑的模样,他又是一拳狠狠打在墙上。

    如果自己被尼桑温柔地原谅了的话……

    虎杖悠仁想起了伏黑惠在自己家门口与贺沢诚分别时的不敢置信与绝望,当时的他只觉得愤怒,愤怒于自己的哥哥被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