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两个现在住在一起?”

    “我住在他隔壁。”女巫强调,“完全独立的两个房间,房门可以上锁。”

    蒂塔斜着眼睛看她:

    “但这两个房间都在他家里?”

    “在他家里。”

    蒂塔把手肘放在吧台上,用手托着头,看向女巫:

    “你告诉我,如果这还不叫住在一起,那什么算住在一起?”

    “只是借住两个月。”女巫继续强调,“黑桃k先生好心地给我这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提供了一个临时住处,我非常感激。”

    蒂塔做了个鬼脸,对女巫的官方声明不屑一顾。

    黑桃k先生觉得在这种时候,他好像也应该说点什么:

    “能给西比尔小姐提供一个住处,我非常荣幸。”

    两个人一本正经公事公办地给彼此行了个礼。

    蒂塔站在吧台里面看着他们演戏,满脸慈爱:

    “看看你俩,简直是天生一对。”

    看蒂塔的表情,她可能想要把给鸡尾酒做装饰的小旗拿出来,在他们头上插一根写着“lovebirds”的标签。

    被蒂塔这么调侃着,两个人的脸都显得有点红红的。

    “好吧,你想要说什么都行。”女巫最终屈服,“总之先给我来杯酒,我要渴死了。”

    女巫又看向黑桃k先生:

    “你要什么?”

    “和从前一样……但要无酒精的,今天我要开车。”

    “火星漂浮和无酒精款蓝色月光。”蒂塔说出了他们要喝的酒名,“黑桃k先生现在居然也变成了我们的老客户,真是不可思议。如果我老板知道这个,他肯定会把你喝酒的照片写上姓名和公司职务挂在酒吧里。”

    “如果他真这么干,我就再也不能来了。”

    “当然,我不会让他知道的,放心。”

    聊天并没有耽误蒂塔干活,没过一会儿,两杯酒就都被做好了,分别送到两人手边。

    女巫舒舒服服地喝了一大口,感觉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果然还是你这儿最能让人放松。”

    “既然这样,你要多来几次才行。”

    黑桃k先生也在一边默默地喝着酒,一边喝,一边微笑着看两个女孩聊天斗嘴打闹,像在看什么风景。

    他们在酒吧里逗留了一个多小时,等到女巫和蒂塔聊够了,黑桃k先生就和她一起回到了楼顶的停车场。两个人挽着手臂,显得亲密又自然。

    黑桃k先生忍不住要想,如果时间就凝固在这一刻,那感觉一定很好。

    “今天谢谢你陪我。”女巫说,“长时间不来蒂塔这儿,我总觉得像是缺点什么。”

    “以后我可以每天都来接你,陪你在这里待一会儿。”黑桃k先生说,“最近我……不太忙。”

    女巫转过头来冲着他笑:

    “那太好了。我倒是挺忙的……最近工作好多。”

    “别让自己太累了。”

    “我要想办法还你钱嘛!”女巫说,“我有一个账户专门用来攒钱,等攒够了就还给你。”

    “你不用这么着急。”黑桃k先生说,“对我来说,那些钱不过是账户里的数字,对我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你早一点还,迟一点还,或者不还,都没有关系。”

    “你当然可以这么说。”女巫回答他,“但我必须要还钱给你,这是人格问题。”

    女巫的表情又严肃起来,黑桃k先生有点不明白她为什么如此看重,但从她的表情上,他知道她似乎认为这是件很严重的事……比他所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但是为什么?

    处在黑桃k先生这样的位置,很难理解女巫此时的感受。他知道对大多数人来说,赚钱都是一件难事,并不像他这样轻松。但他有的是钱,他爱她,把他的钱给她用又有什么不对?

    他有点困惑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这么介意?”

    女巫看着他,发现他居然是真的不明白。

    到底要怎样和他解释呢?她稍微思考了一下:

    “当我在你面前时,我不想感觉自己像是你用钱买下来的人。”

    “现在不是奴隶社会。”黑桃k先生不赞同地说,“钱并不能买到人类。”

    女巫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钱可以买到仿生人,可以买到性服务,在有些地方,钱还可以合法地买来女人的子宫代孕……这本来就是现代的奴隶制。”

    “但你说的这些,和我们之间的情况有什么关系呢?”黑桃k先生有点烦躁了,“我本来也不想要一个奴隶,不想花钱买下你,我只想要把我所拥有的分享给你,让你不用那么辛苦,过得更好一点。”

    “我知道你不想。”女巫扶着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吻了一下他的前额,“你不是那种会想要用钱控制别人的人,但就算你不想,钱就是有这样的力量。它会腐蚀人,让人变得软弱……我不想要让自己变得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