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酥想着刚才他的眼神和话,挑了挑眉:什么意思?这老头觉得我心病是对表哥求而不得?666,真准!这都能诊断出来。

    隔壁房中的容先生一边厚着脸皮收了褚恬简早已经准备好的包裹,然后瞧一眼门外,笑道:“怎么了,褚惜惕这是又招惹了哪门子的桃花债?”

    “容先生好兴致,您老也关心这事。”

    “哦?除了我还有谁关心?莫非是孟婆子?我告诉你,你就别听她胡咧咧,她就是个不懂装懂的疯癫老太婆,我说你啊,不用跟她……”

    “容先生,表妹的病情……”褚恬简打断他,知道这位老先生跟慕南山的孟婆子是一生宿敌,谈起她来能说一整天。

    “原来是表妹啊……更好,亲上加亲,没什么毛病,就是精神差些,心有忧思,估计是想你想的,我见这小娘子容貌不俗,可谓天姿,你……”

    “前几日,孟婆婆说她觉得王廷的那首《春怨》写的不尽人意呢。”

    容先生的眉毛胡子气得差点飞起,慕南山谁不知道容先生最喜好王廷的诗,不容别人有一句不妥,可偏偏孟婆婆总跟他作对,他叫了小弟子匆匆告别出去,似乎要去跟孟婆婆说道说道。

    褚恬简按了按眉头,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这是怎么了,表妹一出现,一个个的都要跟他挂在一起不可。

    表妹自是很好,可是自己却非最妥的归宿。

    他心下放松,表妹那日受惊,心有忧思也是情理之中,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等过几日送姨母一家离开,他便也要开始动身了……

    何酥今日一直眼巴巴的望着褚恬简的书房,他怎么能在书房里一直不出来呢?

    她咬了咬手帕,将手帕甩了甩,不行,敌不动我动!

    她踱步到他的书房,在窗外路过了三回。

    褚恬简早就看到了她,一开始没说什么,后来第三回 路过,他在窗口道:“表妹是有什么事吗?”

    何酥尴尬,额,她装的那么故意吗?

    不过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她抬着秋水般的眼眸看了他一眼,轻微点了点头,小声道:“我可以进去吗?”

    褚恬简在这一刻,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拒绝这位表妹,他只好道:“当然。”

    当那一抹淡黄裙装的女子摆着一细弱似单手可握的软腰迈进了他的书房,一股清甜的味道开始若有若无的在潮湿的空气中游荡,褚恬简就后悔了。

    第239章 乱世美人她不想嫁人14

    何酥想来想去,想了一个中肯的理由:“我有些无聊,想着雨中读书是件乐事,不知道能不能跟表哥借本书看。”

    褚恬简有些意外,“你素日都看些什么书?”

    这……

    原主看的什么,除了《女戒》之类的书籍,那就是几本游记,褚恬简肯定不会喜欢看《女戒》的女子。

    “我虽为女子,可却不喜欢那些没由来的贞洁烈女,喜欢看些游记,最爱《东游记》。”

    “正巧,我这里正好有郭先生的《南游记》,你看看解闷吧。”

    他说着,就起身直奔书架,十分精确的在几乎一面墙的书架中找到了一本。

    刚回来,却见那淡黄裙女子正拄着手肘趴在他的案几上,案上正是他未完成的画作。

    是一幅烟雨山景图,淡淡带水的墨迹将整个画面带入雨中,朦胧中让人沉静,似乎能感受到那雨丝扑面而来,只是画中只有山水,总觉得画面冷了些,且左下方的空白太多,缺点什么。

    她也曾经画过一个位面的画,虽然画风不同,但鉴赏功底还是在的。

    见她仍在认真看画,褚恬简将书放在案几上,不打扰。

    没一会,何酥歪头看他,仍保持拄肘趴桌的动作,一头青丝有的披在她背上,有的则洒在了他的桌上,隐约底下有一段细腰。

    表妹娇憨灵动的少女模样,让褚恬简不觉多看了两眼,然后听到她说:“表哥,这是你作的画吗?”

    “嗯,随便画画,让表妹见笑了。”

    他偏开了头,将目光引到画上,近来这边的事情已经完了,他无事可做,今日雨丝缠绵,便突然兴起想作画。

    “为何中间留白这么多,虽然留白寓意深刻,引人遐想,可是似乎太多了些。”

    “你说得对,我只是没想到这里要画些什么。”褚恬简诚实回道,本来就是没什么目的的随便作画。

    “那表哥我能不能添几笔?”

    大约是少女的眼神太过纯真,又或者是想起她那日晚上抱着自己痛苦的可怜模样,褚恬简同意了。

    他站在一旁,单手负在身后,粗布的白衣裹着他略显单薄的身体。

    此刻他正低垂眉目,看着表妹站在他案前作画。

    她应是学过画画的,运笔很显熟练,只见她在那山脚处极远的地方,画了一处小房子,而在近处,则画了一个女子背景,那背影瘦弱,衣裙在雨丝中飘飞,一把伞握在女子手中,袖子被风吹皱,卷起一段细腕。

    这背影的风跟整个画面的风融为一体,缠绵的雨与这女子相辅相成,一幅纯然的风景图,变成了春闺怨。

    褚恬简看着画许久,直到一滴液体掉在了画上,将那女子的裙角模糊。

    “表妹……”

    褚恬简轻唤,不敢大声,生怕扰了她。

    何酥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声音喑哑:“没事的表哥,我就是心里有些难受,看到表哥在慕南山过着小桥流水的归隐生活,又感自己这些时日奔波遇险,我若是也能在这里有一处小房子,这样的天气我就去踏雨撑伞出去玩,玩累了就回家,不会有什么人觊觎于我,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