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雪表面淡定,心里无语。

    这小媳妇面黄肌瘦的,一看就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能怀上孩子才怪呢。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

    他虽然什么都能看,但他也的的确确不是专职的妇科圣手啊!

    “老婆婆,您儿媳妇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巫雪把完脉,对老婆婆说。“就是有些气虚,营养跟不上。一会去我的助手那抓一副补气血的药,平时也要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身子骨好了,才有利于生育。”

    这绿水寨也不知怎么回事,寨中的女人很少有体态丰腴的,个个都像营养不良。

    巫雪寻思着,传闻中无恶不作的绿水寨,也不至于连口饱饭都不给家中女人吃吧?

    “谢谢巫大夫!谢谢巫大夫!”老婆婆听了巫雪这话,心里很是安慰。

    但是转头,她又对自家儿媳妇凶恶起来:“你这个不中用的东西!我家二狗在外打拼那么辛苦!你连个蛋都下不出来!还要吃好的供着养着!真是个赔钱货!当初我就不该同意你进门……”

    小媳妇唯唯诺诺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这样的婆媳纠纷,巫雪见多了,只是没想到今天又撞上了。

    他本来不想管,可谁知道这老婆婆面向和善,嘴巴上却刻薄得很。

    骂的越来越难听,巫雪忍不了了。

    “老人家,改天也叫您儿子来看看。”他捏了捏眉心,好心出声提醒。“生育是两个人的事情,有时候也不全是你儿媳的问题。”

    不是儿媳,那就是二狗的问题了?

    当娘的有几个能忍受别人对自己儿子的指点?这简直就是在质疑她儿子作为男人的尊严!

    “呸!还是大夫呢,说话一点都不斯文!”老婆婆对巫雪翻了个白眼,气愤地拉着儿媳掉头就走。“这什么狗屁神医!我看全是吹的!我也是猪油蒙了心才信了隔壁王大婶的话……”

    从外面进来的三七,刚好撞上气冲冲出去的老婆婆,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看什么看!”老婆婆啐了他一口,凶神恶煞地道。“你是这劳什子神医的助手?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的三七很无辜。

    他关上门,哀怨地望着巫雪:“巫大夫!”

    巫雪拿起一旁的医书,挡住三七的视线。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会信,他就不叫三七了!

    肯定又是巫大夫心直口快说了什么,才得罪了病人。三七心说。

    “巫大夫,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三七将抓好的药放在一边,可怜兮兮地说道。“这土匪窝里的人也太凶了吧!刚才那个老婆婆简直要把我撕了一样……我、我太冤枉了吧!”

    三七本来听叶孤云的话回青州城去搬救兵,可谁知官府还没有行动呢,他自己就被这帮土匪“请上”了青山。

    要不是来的人拿出了巫雪的亲笔信,他估计早就找机会跑路了。

    三七想不明白的是,巫大夫怎么会帮土匪看病?

    “土匪也是人,他们也有家人。”巫雪说。“身为医者,应一视同仁,不能有偏见。”

    巫大夫人美心善,说的话也好有道理哦。

    就这样,三七带着巫雪义诊时会用到的药箱和他点名要的药材,跟着柳无言上了青山。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回去啊?

    巫雪正想回他一个不知道,却听见门口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不会是刚才那个老婆婆吧!”三七一脸愁云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她说话好难听……巫大夫,我能不去开这个门吗……”

    巫雪拿开医书,十分平静地看着他。

    “好吧……我去……”三七只能自认倒霉地去开门。

    跟巫大夫学医术,心理素质过关是硬性要求。

    开门的瞬间,三七的表情瞬间扭——

    “咦?这不是崔少爷吗!”

    崔呈衍对三七点点头:“好久不见,三七。”

    三七扭曲的表情还未来得及恢复,就被崔呈衍的正经模样给刺激到了。

    “好生奇怪啊……”三七一边给崔呈衍让路,一边嘀咕道。“怎么总感觉这崔少爷,跟先前见到的,有些不一样?”

    刚好温良跟在崔呈衍身后进门,听见了三七这话。

    “哪里不一样?”他忍不住问道。

    “就……感觉……不像个傻——咦,你又是谁?”

    跟在崔呈衍身后的,应该是他的小厮。

    可三七认得崔安,那眼前这个陌生男子,是谁?

    “三七,不得无礼。”巫雪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三七只好默默闭嘴。

    崔呈衍站在巫雪面前,微微一笑:“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