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呈律分明是想激怒他,好在苏相面前做一出戏——

    好大哥被没良心的弟弟扫地出门,传到苏相那,一定就变成了自己不识抬举。

    “少爷,我差点忘了。”崔安从袖口里摸出一封信。“你出门之后,状元客栈的陆举人来过。这是他要我转交给你的。”

    陆举人叫陆明,是豫州城来的举子。

    豫州城没有青州城富庶,陆明进京赶考的费用还是乡亲们凑起来的。他住不起状元客栈,但却经常在那的举人圈子里混着。崔呈衍见他囊中羞涩,便寻了个理由买了他摆摊卖的字画,也算做了件善事。

    结果没想到,陆明对此感激涕零,非要跟他做朋友。不仅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毫无保留地告诉崔呈衍,还经常带他去参加京城中各种大儒举办的交流会。

    多亏了陆明,崔呈衍才能迅速在举人圈中上了道。

    这几日天气冷,崔呈衍没有去状元客栈。陆明突然上门找他,难道有什么事?

    崔呈衍拆开信封,纸上只写着一句话。

    今晚戌时,芳菲楼一见。

    奇怪,陆明怎么会约他去芳菲楼?

    “崔安,我出去一下。”

    崔呈衍说着就要往外走。

    崔安摸不着头脑:“啊?还要出去?”

    天色不早了,这再出去的话回来不就天黑了?

    “把信烧了,我去去就回。”崔呈衍点头,将陆举人的信交给崔安。“晚膳我不回来吃了,不用跟着我。”

    “少……爷。”

    崔安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眼神里充满着困惑。

    温良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他走了?”

    没指名道姓也知道是在说谁。

    崔安应道:“少爷有事出门,说是不必准备他的晚膳了。”

    温良冷笑一声,表情一下子就冷峻起来。

    他在厨房的时候就听到崔呈衍回来了,结果影子都没见着人就又出去了?

    “还敢先斩后奏了。”

    古古怪怪,必有蹊跷。

    以他对崔呈衍的了解,出门逛了一圈不急着找他分享所见所闻就已经令人匪夷所思。现在竟然还让崔安通知他自己不回来吃晚膳了……这分明是在躲着他!

    温良瞥见崔安手里的信:“这是什么?”

    崔安这才想起,少爷吩咐自己要烧掉的。

    “这……”崔安为难道。“少爷……少爷说……”

    温良却不管那么多,直接从他手里夺了过来。

    “少奶奶!”崔安像只受了惊的兔子,大声叫了出来。

    温良不悦道:“说了多少次,叫公子。”

    崔安觉得眼前的温良似乎跟平常的时候有些不太一样,好像……更凶,更吓人了。

    “是陆举人写给公子的信。”他小声说。“陆举人是少爷在状元客栈认识的朋友,兴许是他有事找少爷吧。”

    温良看着信纸上的寥寥数语,眼神都快冒火了。

    “陆举人?”他语气怪异地重复了一遍。“现在的举人们,都喜欢去风花雪月的地方谈事情吗?”

    崔安不解,他小心翼翼都凑过去看了一眼,不由得惊讶道:“芳……芳菲楼?!”

    那不是京城最负盛名的秦楼楚馆吗?!陆举人怎么会约少爷去这种地方?!

    温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已经远超以往,一股不可遏制的愤怒油然而生。

    “给你。”温良将信还给崔安。“”信烧了,你和小玉在家等着,我去看看你家少爷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上次他们打听过,芳菲楼背后的人极有可能是苏相。柳无言选在那,光明正大地邀请崔呈衍,无非是告诉苏相,崔呈衍的主意就别打了,他是我这边的人。

    这个陆举人什么来头,温良不清楚。他情愿陆举人只是闲来无聊找崔呈衍去喝花酒,而不是跟苏相扯上关系。

    “崔安,少爷和公子呢?”小玉从厨房里出来,看见院子里只有崔安一个人,不免有些奇怪。

    “都走了。”崔安沮丧道。

    小玉明显有些惊讶:“都……都走了?那这一桌子菜……”

    崔安拿着陆举人的信去厨房烧掉,才发现今天的晚膳竟然是如此丰盛。

    “唉,那就咱俩吃吧。”小玉说。“公子为了做这些,可费了好大的劲。少爷和公子怎么就出去了呢……”

    难怪少奶奶刚才如此生气,崔安想。

    ☆

    夜幕降临,芳菲楼前,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