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呈衍想事情想出了神,温良正犹豫着要不要叫他,却听见他笑着说:“不过,换个角度想,做探花郎也是件好事。”

    “好……事?”这还是那个一心只想当状元的崔小公子么?

    看着一脸不解的温良,崔呈衍唇畔的弧度上扬了几分:“至少不用娶端宜公主了,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么?端宜公主这几天还有来骚扰你么,良良?”

    好家伙,他怎么能把这事给忘了?

    温良后知后觉发现,那日出言威胁他的端宜公主却是很久没在集市上拦过他了,便点头说:“这样看来,的确是件好事。”

    那个没长性的刁蛮公主肯定是去打听新状元郎的情况去了,哪还有功夫搭理崔呈衍这朵明日黄花呀。

    “不止,还有更好的。”崔呈衍神神秘秘地说。“民间不是一向都传,自古探花多俊郎?那良良可就赚大了,你说……这样算不算是皇上对我外貌的认可?”

    得了,他到底是多愚蠢才担心崔呈衍会想不开跳河?

    脸皮厚如城墙,这就是新科探花的风采吗?

    温良转过头,简直没眼看他。

    “探花夫人,好像也不比状元夫人差?”崔呈衍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嗯……以后要更加努力往上爬了,我得给良良挣个诰命回来。”

    诰命夫人,妻凭夫贵的象征。若是一般女子肯定会感激涕零,可温良是男子,对此自然是嗤之以鼻。

    他可不想做依附崔呈衍的金丝雀。

    “等等!打住——”温良无情地戳破了崔呈衍的想象。“和离书已有官媒盖章,你与我,与温欣,都不再有任何瓜葛。这诰命夫人……留给你那虚无缥缈的贤惠妻子吧!”

    他可是要从小摊做起的生意人,赚钱才是大业,那靠男人才能换来的虚名……他还不如多赚点银子给自己捐个官当。

    ☆

    放榜后没几日,分派的结果就下来了。

    状元、榜眼、探花都进翰林院,除了状元是正六品的翰林院修撰以外,榜眼和探花都是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翰林院主要负责朝廷的日常性工作,如起草诏书、纂修史书等,说白了就是为皇上做文秘工作。

    崔呈衍也写了家书回家,告诉了崔家人他高中的好消息。

    “奇怪,家书一向都是我爹亲笔回的,这次……怎么不是呢?”崔呈衍看着回信,不觉皱了眉。“这一看就是我大伯的笔迹,难道爹爹又出去做生意了?”

    回信上的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让他多向大哥学习,家中一切安好之类的。

    温良端着洗好的水果走进来,放在桌上:“崔家的生意一直都很好,往年这个时候,崔员外也会外出做生意么?”

    现在世道不太平,大齐与北狄人的谈判破裂,随时都有开战的可能。崔员外近期开拓的又是与边境有关的线路,崔呈衍也有点担心他的情况。

    “要不然,派个人回家看看?”温良提议。“你现在仕途刚起步,一时走不开,相信家里人会理解的。”

    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崔呈衍点头:“离家这么久,是该差人回去看看了。崔安最近很清闲的样子,就他吧。”

    于是乎,崔安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打发回了青州城。

    送别崔安的时候,小玉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察言观色的技能点满了,不然啥时候得罪了少爷就要被发配回家了。

    她可舍不得少爷和公子,她要一辈子都伺候在少爷和公子的身边。

    最近,他们搬了新家,去了城西。

    城西环境好,都是官员们居住的地方。不管是去柳府还是去叶府,都近了许多。柳无言似乎等到了东山再起的时候,这几日也不再闲得发慌老找温良学做饭。

    崔呈衍说,这是因为朝廷马上要跟北狄人打仗了,柳无言或许要随军监督。

    “柳大人也要上战场吗?”温良颇为惊讶,在他的认知里,像柳无言这样位高权重的文官,应该是坐守后方才对,怎么也要去前线督战呢?

    “因为,庆王世子要带兵出征。”崔呈衍说。“苏相想在世子爷那边安插自己的人,可皇上不知怎么想的,最终还是选了柳无言。”

    皇上的龙体越来越差,立储的计划迫在眉睫。眼看苏相和二皇子的势力羽翼渐丰,皇上好像却……犹豫了?

    “人老了,就爱回忆过去。”崔呈衍解释道。“前些日子皇上不老爱召世子爷进宫叙旧么?所以朝中就有传闻,说皇上动了恻隐之心,想把皇位还给慕远枢。”

    “还……给?”温良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皇位还能让来让去的。

    崔呈衍也是入仕之后才听老官员说起才知道的:“似乎跟先皇的遗诏有关。先皇驾崩得突然,还未来得及立下诏书。当今圣上的母族势力强大,就像二皇子背后有苏相一样,所以无心权势的他才得以登上皇位。就这样风平浪静的几十年,连庆王都已经去世了……宫里突然有老公公说,当年先皇其实是立下过口头诏书的……”

    剪不断,理还乱。这样形容皇室斗争最为贴切。

    温良差不多听懂了崔呈衍的意思:“所以……皇上之所以犹豫不决,是怕苏相会像当年自己的母族一样,只手遮天?而自己的孩子却只能做傀儡皇帝?”

    “良良真聪明。”崔呈衍夸起媳妇来从不吝啬。“所以,世子爷请求出征也是迫于无奈。其一,是因为北狄人骁勇善战,庆王旧部只听世子爷的;其二,也是为了告诉大家,他并没有参与夺嫡之争的意思。”

    “皇上的想法很美好,但是却低估了苏相的权势。”他说。“大半个朝廷都是苏相的人,哪里还敢有人说真话呢?”

    不管是打仗还是谈判,只要能搞定北狄,就是功劳一件。二皇子本想亲自出征为自己挣个好名声,可奈何虎符在人家手上。

    温良听完之后,只想说一句,贵圈真乱。

    “我怎么觉得,你当这翰林院编修,倒像是个吃瓜的?”温良打趣道。“我这成天都光听你说朝中之事了,你们翰林官都这么闲的吗?”

    崔呈衍无奈地耸肩:“没办法啊,资历尚浅,什么好事都捞不着。做的都是别人不做的脏活累活,再这样下去我迟早闷死,不如多打听点八卦……哦对,还有那端宜公主的事情忘了说。听说她嫌弃陆明生得不够俊俏,想换个驸马,差点没把皇上气死。”

    陆明家里中,小时候缺了点营养,看上去是有点骨瘦如柴,不太好看。但论面相来说,好歹也不落下乘,怎么就让端宜公主嫌弃成这样了呢?

    “莫不是人家改主意了,想嫁你这俊朗多金的探花郎吧?”温良取笑他。“说不定,人家思前想后,就要嫁你崔小公子呢!”

    没了端宜公主的骚扰,日子都太平许多。

    他们是靠在床榻上说这话的,崔呈衍知道温良在笑他,便趁其不备,忽然将人按在榻上。

    “哈哈哈……你……你别……”被挠胳肢窝的温良咯咯地笑着,左闪右躲,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