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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阵宜快不宜慢,叶孤云谢绝掉柳无言的好意,直接踩着轻功赶到了要改动的地方。

    “师兄,别来无恙。”

    苏巧儿站在树下,似乎等候多时。

    柳无言布下的铁丝线早已被除下,散乱地堆在一旁。

    “你到底想做什么?”

    叶孤云不与他啰嗦,单刀直入:“为什么要帮北狄?”

    别人或许不了解苏巧儿,但叶孤云好歹也在天机门与他一起长大。对于苏相这个便宜爹,苏巧儿可是从未有过好感。

    什么父子之情,通通都是狗屁!苏巧儿的娘在乡下等了苏相一辈子,却只等来了负心汉的一纸休书。苏巧儿长到七岁,才被接回相府。

    天机门与大齐皇室有瓜葛的确不假,苏相需要一枚精通机关术的棋子为他所用——相传太祖皇帝曾留下藏宝图在天机门,而首任天机门的门主,正是太祖皇帝的亲兄弟。

    叶孤云是现任门主的嫡传弟子,虽然小时候顽皮了点,但天资是一等一的好。苏巧儿不遑多让,别看他男生女相,心思却异常细腻,最适合做这精细活。

    “能有与师兄一较高下的机会,为什么不帮呢?”苏巧儿弯起唇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我只不过是想与师兄堂堂正正地比一场,好让他们这帮不开眼的弟子们知道——”

    “谁才是天机门真正的接班人。”

    苏巧儿的话,让叶孤云哑口无言。

    近些年,老门主身体抱恙,已有寻找新门主的打算。其中,叶孤云天资最高,资历最深,理应成为下一任门主的候选人。可他在年少贪玩的时候误中进士,入主庙堂,已破了天机门的门规,便不再有资格。

    “这不可能!”叶孤云大喊。“你是师父最喜欢的弟子!他若传位于你,有谁不服!”

    天机门是众所周知的佛系门派,门内上下一派祥和,从未有过因妒生恨的情况。

    苏巧儿冷笑道:“当初你一走了之,师父可是伤心了许久。他老人家经常对着你做的木人唉声叹气,怪你不肯留下。”

    “无论我做多少个更精致更灵活的木人,师父都不曾多看一眼。”

    “就连师兄弟们也常说,若是你在……”

    苏巧儿的眼中泛过一丝戾气,他一巴掌拍在树干上,震落树叶纷纷。

    “师兄,时至今日,你还觉得这场比试无关紧要么?”他笑了,却如同冬日的湖面般冰冷。“若是平常,你定会想方设法避开这场比试。可现在,我在北狄,你在大齐,你身为朝廷命官,却是不得不比!”

    苏巧儿所言真切,字字珠玑。

    以叶孤云的懒散,非必要的比试他嫌麻烦。那劳什子门主,谁爱当谁当,小师弟那么有天赋,他当门主肯定能将天机门发扬光大。

    可是……

    “为什么……”叶孤云的眸中流露出难得的情绪,他不明白为何数年不见的小师弟会选择站在自己的对立面,而且原因竟是这样的荒谬可笑!

    还记得当初下山历练的时候,那些师兄弟们都来送他。小师弟不合群,只远远地站在一旁。

    叶孤云却是主动走到他面前,拍着胸脯向他保证。等他将来在江湖上混出名堂,就回来接小师弟去吃香喝辣!

    别的师兄弟听了还酸他,“师兄,你莫夸海口。万一到时候在外面混不下去,灰溜溜地回来,那可就打脸咯!”

    “我以为……众多师兄弟中,你与我感情最深。”叶孤云沉着脸,看不出表情。“可我没想到,在你心里……我竟是如此大的阴影。”

    老门主比叶孤云还贪玩,经常把教导小师弟的任务交给他。

    而叶孤云也不是什么靠谱的师兄,为了能溜去对面神医谷找巫雪玩,就总是扔一个做好的机关给苏巧儿,让他自己拆解自己学着做。至于武功那些……心法他就教一遍,剩下的全靠人家自己琢磨。

    叶孤云对苏巧儿有着一种舐犊情怀,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师弟以身犯险,更不能让天机门的名誉受损!

    “收手吧,小师弟。”叶孤云仍不死心地劝道。“不要帮北狄人,我跟你比。”

    不就是帮小师弟重拾自信么?要他输还不简单?

    可苏巧儿却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嗤笑着摇头。

    “不加大筹码,你根本不会认真。”他说着,笑得很是讽刺。“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天机门的规矩是不问朝事,我若掺和其中,就必定会与师门脱离关系——就像你一样。”

    这么多年来,叶孤云的另一身份始终没人提起,便是因为,早在他入朝为官的时候,天机门的叶孤云,就已成过往。

    “三日之后,我布阵。”苏巧儿说。“你若率领大齐军队无伤闯过,容州城,还你便是。”

    说罢,他却是身影一晃,踏着轻功飞身上树。

    这场面,看上去像是他下完战书,潇洒离去。

    可只有苏巧儿自己才知道,他的掌心已起了一层薄汗。

    再待久一点……定会叫师兄看出破绽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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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破晓,晨光熹微。

    巫雪为最后一名伤员包好伤口,终于能喝上一口热茶。

    “巫大夫!这还有一个!”

    茶水还未入口,就要放下。

    帐前的帘子被掀起,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巫雪的声音一下子便冷起来:“叶大人,又伤着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