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三茶六礼,八抬大轿,娶你……”

    崔呈衍微喘着气,在温良耳边低语,温良面上一热,却是羞得低下头。

    “谁、谁要与你好!怎、怎的不是我……娶你……”

    崔呈衍轻笑一声,竟应了下来。

    “那说好了,你娶我,我嫁,我一定嫁。”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1]。

    如若是你,就算是他嫁,又何妨?

    反正……等到送入洞房,吃亏的还得是良良。

    想到那些往后的事,崔呈衍竟不觉笑出了声。

    温良岂会看不出他的这点小心思?正准备发问的时候,崔呈衍却主动说道:“良良放心,我的嫁妆肯定丰厚,到时候可别惊掉了下巴。”

    崔家富可敌国,崔呈衍若为女子……十里红妆都是夸张的。

    温良甚至在想,崔家这么有钱……他若娶了崔呈衍,岂不是间接继承了崔家,成那吃软饭的了?

    崔呈衍看出了他的想法,便轻笑着在他的鼻尖捏了下。

    “要不然……良良入赘也行,毕竟我崔家产业颇丰,需要官人主事。”

    这句话把温良哄得甚是满足,他刚想说点场面话意思意思,就听见帐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崔呈衍才起了个富贵千金的人设,转眼就要被打破。他皱眉:“这煞风景的!”

    温良却想起在崔呈衍昏迷之时,柳无言与慕远枢说过的话。

    若真遭遇突袭,那十有八九就是冲着崔呈衍来的!

    “你快找个地方躲起来!”温良急忙喊道。“外面混乱,现在出去无疑是自找死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帮你拦着!”

    崔呈衍不明所以,但仍旧照做。

    温良恨自己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惊喜中,忘了警惕,才导致现在的被动局面。

    门口响起脚步声,崔呈衍无处可去,只能藏在屏风后面。

    一个小兵模样的人焦急地跑进来,看见温良就说:“北狄人突然来袭,柳大人派我前来保护二位……咦,另一位大人呢?”

    温良一听,是柳无言的人,便松了口气。

    “哦,他在……”

    不经意间看到屏风后面的崔呈衍对他摇头,温良硬生生将未说出口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在哪儿呢?!”小兵异常着急,面相也有些凶狠。

    温良忽然害怕起来——

    身在军营数日,不说人人都认得,可眼前这人……既不稳重,又很粗鲁,怎么看,都不像是柳无言会用的人。

    见温良不答,他又凶了些:“快说!出什么事你耽搁不起!”

    也正是因为他向前逼近了一步,温良才看清楚头盔下的那张脸——

    “你根本不是柳无言的人!”

    一道长长的刀疤划过半张脸,眼神阴鸷,反而像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

    “被发现了。”那人冷笑一声,只手便揪住了温良的领子。“你不是我要找的人,另一个人呢,他在哪儿?告诉我,饶你不死!”

    温良被勒得喘不过气来:“不、不知道!”

    “还嘴硬。”那人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匕首,在温良的颈间贴了贴。“怎么样?现在知道了吗?”

    “卑……卑鄙!”

    温良断然没有想到,二皇子竟然会在江湖上买凶杀人。

    “还挺有骨气。”杀手笑了笑,眼神却骤然间冷了下来。“我的耐心有限,再不说,休怪我拿你祭刀!”

    温良感觉自己的脖子上,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了下来。

    “不、知、道!”

    被冷不丁啐了一口的杀手很明显被激怒了,握住匕首的手正要使力,却见忽然飞来一物,正中他的手腕。

    温良当机立断,踢了他一脚,后退几步大喊:“来人!有刺客!有刺客!”

    “找死!”

    杀手捡起匕首,打算速战速决,却未曾想,还有接二连三的暗器等着他。

    “什么人!”他避开后,直奔屏风而去。

    崔呈衍手里端着装棋子的竹盒,快准狠地往杀手的致命穴位飞去。

    他当初习武只是兴趣,学的时间不长,功力不深,再加上多年未用,还有些生疏。

    不过打鸟是他一贯的乐趣,活人做靶子可比鸟儿容易击中多了。

    “良良小心!”崔呈衍喊道。“他要找的人是我,你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