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在自己的地盘商议着对自己国家不利的事情……简直杀人诛心。

    但这还不是最过分的——

    他们作为大齐的使臣,本该是座上宾,可为何还要接受一次又一次的搜查?

    “两位大人,这是国师定下的规矩,我们也只是依命行事。”

    府衙前的守卫说得诚恳,可柳无言和崔呈律都知道,这是北狄国师给他们的下马威。

    入城之前,为表诚心,他们已经接受过盘查,随行的将士们连武器都放下了,现在竟还要以规矩为名对他们进行搜查……这分明是不将大齐放在眼里!

    柳无言身后的将士们顿时怨气冲天——不带武器已经是最大的让步,现在竟然还要经历再次搜身,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左副官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指着北狄守卫就骂道:“喂!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北狄守卫毫不畏惧,只是恭敬地对柳无言道:“大人,我们只是照规矩办事,还请大人配合。”

    说罢,竟还叫来几个侍卫,大有不搜身不让进的意思。

    左副官都快气昏了,他不甘心地看着柳无言:“大人!难道我们真要坐以待毙吗!”

    虽然这里暂时是北狄的地盘,虽然他们连武器都没了……

    但!是!

    士可杀不可辱!他们丢性命没关系,大齐的国威不能丢!

    代苏相与北狄来往多年的崔呈律也没想过,北狄国师竟然会在这等小事上摆他们一道。

    “等等——”崔呈律刚一开口,就见柳无言径直走向方才说话的守卫,抽出他身侧的剑——

    “大齐此番,诚心求和,可北狄却……”

    说时迟那时快,柳无言笑吟吟地将长剑架在了北狄守卫的脖子上,眼底透出一丝冷意。

    “放下武器!”其他的侍卫也纷纷拔剑,大喝道。

    左副官与将士们也大喊:“柳大人!”

    崔呈律没想到柳无言会兵行险着,直接拿一个传令的守卫开刀。他收了声,玩味似的看着被群起而攻之的柳无言,颇有看好戏的意味。

    只见柳无言淡淡地瞥了一眼如临大敌的北狄侍卫,笑吟吟地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就算我失手杀了这守卫,说不定……你们的国师,还要好声好气地送我回去。”

    “失手”二字的音咬得极重,仿佛在提醒他们,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北狄侍卫果然被吓住了,互相看了一眼,剑握得也没那么底气十足。

    一个是大齐的使臣,一个是北狄的普通小兵,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国师是叫他们为难大齐使臣不假,可他们也没必要因此赔上性命啊!

    “大……大人三思,国……国师……绝无怠慢之意。”脖子上架着剑的北狄守卫已经汗湿了衣衫,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声音不觉也小了几分。“规……规矩如此……我……我们……”

    感受到剑刃的冰冷,他心里的恐惧又漫了上来。

    柳无言却是忽然笑出了声,仿佛在听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

    “规矩?难道……这就是你们北狄的待客之道?”柳无言不怒自威,越是笑着,越让人发怵。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剑下人,眼底的寒意愈盛。

    “看来北狄并不在意此次议和,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柳无言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崔呈律身上。“崔大人,听说卫将军在肃州大捷,北狄大军已经退无可退只能班师回朝了?”

    关键时刻一致对外,崔呈律知他心思,颔首道:“卫将军骁勇善战,颇有已故老卫将军的风采。大齐驿站的马儿吃得好,跑得也更快些,想必北狄大败的消息还未传回吧?”

    崔呈律心思更深,寥寥数语就将现在两国的处境挑了个明白。

    躲在暗处观望的北狄国师再也不能袖手旁观,只能主动现身,解了这困境。

    “二位大人才思敏捷,智勇双全,老夫佩服。”北狄国师微微一笑,旋即对围攻柳无言的侍卫们厉声道:“还不快退下!”

    北狄侍卫纷纷退下,可柳无言却没有放下剑。

    “国师,别来无恙。”柳无言笑了笑,眼底却浮现一丝杀机。“这守卫拿着鸡毛当令箭,存心为难。虽说这是你们北狄的家务事,可如今却是折损了我大齐的面子……不如就由我代劳,替国师清理门户。”

    北狄守卫吓得大喊:“大人饶命!!!”

    北狄国师心中一凛,看向柳无言的眼神也谨慎起来。

    “老夫御下不严,还望柳大人高抬贵手。”

    北狄国师出手很快,一边笑眯眯地说着,一边从身边侍卫的剑鞘中抽出剑,阻了柳无言的行动。

    不过,柳无言本来也不是真的想要了那守卫的性命。他看着北狄国师,勾了勾唇角:“国师的意思是……”

    北狄国师的眼眸中泛着锐利的精光,他转头对身边的侍卫说:“冒犯大齐使臣者,军法处置。”

    说罢,还继续笑眯眯地看着柳无言:“柳大人,可还满意?”

    柳无言没说什么,只是扔掉了手中的剑。

    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瞬间消散,刚才的故意刁难和剑拔弩张仿佛都不存在一般。北狄国师捻着胡须,做了个请的姿势:“老夫恭候两位大人多时,请。”

    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开始。

    ☆

    柳无言与崔呈律在容州城中议和,慕远枢与二皇子就率领大军在城外候着,颇有震慑之意。

    叶孤云留守军营,人也没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