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校同班同学同桌……还他妈同卧室??

    谢霖心中弹出一个大写的草,一屁股坐到‘尸体’旁的椅子上。

    拿起粉笔,甄老师撅了一半,转身面向黑板前手一指谢霖那桌:“把他给我弄醒。”

    叹了口气,谢霖推了推旁边的‘尸体’,尸体还真是那意思,动也不动。

    谢霖加大力度,摇林九昕肩头:“哎!醒醒!说你呢,快醒醒。”

    林九昕后脑贴墙,脸冲外,嘴角挂着一两滴晶莹的口水,这一叫嘴先动,吧唧吧唧两下,头一个翻转,后脑勺对谢霖,猪一样地哼唧了一声。

    不少人憋笑,教室发出长短不一的“噗”,捂嘴的,低头的,抖肩的,仪态万千,应有尽有……

    叫醒同学上课本是件助人为乐的事,又不是义务,谢霖内心冷笑,他懒得管了。

    讲台上开了二倍速的那位却没打算放过他,当着全班说:“谢霖,刚你不还能耐着?一个同桌叫不醒?”

    ……

    这他妈到底是块什么风水宝地。

    一城市的疯子。

    谢霖冷笑变苦笑,不是他弱鸡,总不能第一天入校就把班主任刚出火来吧,毕竟还得在这儿苟延残喘混到高考呢。

    再一次领命挑战睡神,谢霖直接下了重手,一把薅住他头发,头发细还软,那一瞬被林九昕赶苍蝇似的拍开,发丝滑过指间,挺痒。

    这么一抓,林九昕两只胳膊全拿上来了,一只垫脸,一只抱头,极力窝进墙角,脑门还在墙面蹭了蹭,试图给自己营造出一个相对隔绝的睡眠环境。

    全班静默。

    没人再出声,八十多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俩,目光炯炯有神,发着看热闹不怕事大就怕事不大的热烈光芒。

    连讲台上的神速甄也抱起手臂,拭目以待。

    谢霖有种感觉,无论这一幕是否会在现场诸位同学们和老师心目中留下深刻印象,在他这边算是做实了。

    一个别开生面的入校第一天——

    叫醒一个真睡的人。

    其实也没那么困难,要不是考虑到学校有校规,课堂有纪律,他不能头一天就背个记过处分,早揪起这傻逼把他从后排拖到讲台交给班主任,让她自己解决她班上的问题学生。

    既然这样不行,那就别怪他了。

    谢霖按了按自己的手指骨节,人的肋骨下,侧腰那部位一般都有痒痒肉,就是没有也有穴位,不是极度的疼就是放肆的痒,不醒我管他叫爸爸。

    想着,谢霖找准位置狠狠一掐。

    “啊啊啊——”

    一声大叫,林九昕跟要升空似的弹起来,要不是两面墙,一张桌子和一个人全方位把他封入死角,他能原地起飞。

    椅子撞到后墙,桌子怼上侧墙,很猛的双声“咚’,墙皮又掉下不少……

    谢霖看着林九昕在一片不知身在何方的迷茫和怒气勃发的起床气中反复横跳,最终眼底逐渐清明,对上自己的目光。

    “你……”他眉头皱成结。

    谢霖默默点头。

    “他妈的怎么……”

    没说完,讲台那边很大一声:“林九昕,说脏话是吧!”

    尾音带着股狠劲,什么玩意嗖地一下飞过来。

    谢霖那傲人的反射神经即刻发挥作用,手一挡,此物的飞行路线发生偏移,冲着睡神脑门就过去了。

    林九昕闷哼一声,捂着头。

    东西弹到墙面,又从墙面弹到某条桌腿下,最终在光滑的地面上打转转。

    一小截撅了又撅的粉笔头。

    ……

    这班主任到底想扔谁?

    叫着别人的名字,粉笔往自己这边飞。

    抹着手掌外沿的粉笔沫子,谢霖抬眼看讲台,心里琢磨着神他妈走班制,这就是留他狗命,总不能轮盘赌一发就让他升天吧,得罪班主任可还行,这往后日子就甭过了。

    走班走班,走起来。

    ……

    ‘啪’地一声,思绪中断,讲台上多了一个黑包。

    “过来拿包。”

    甄老师对着他俩随手一指。

    再看见这包,谢霖就能把整件事串起来了。

    昨晚林九一宿没回,从家走得又急,书包没带,林邵楠转天给他送学校放传达室了,传达室又击鼓传花地给了班主任……

    不过二倍速怎么一眼就认出来是他包?

    谢霖不记得那老大爷有提过谁的名字……

    林九昕貌似还没他了解这个书包的前世今生,相了半天面才有所反应,偷着掏手机一看,微信上林邵楠头顶有了小红点,他早上进班就睡,一睁眼就是谢霖的脸,没看到信息。

    ”让我给你送?”甄老师在前边说。

    撑着课桌站起来,林九昕要往外走,谢霖就坐他外侧,一条大长腿瓷实地塞进桌底下,从腿看到脸,林九昕冷冷开腔:“让开。”